林晓棠开始拼命了。
每天天不亮进山，天黑透了才回来。蘑菇棚扩了一垄，菌种买最好的，木屑铺最厚的。老魏说，你这样搞，产量能翻一番。产量翻一番，钱就能多一倍。她不敢歇，歇一天就少一天的钱。三个月，五百块，像一座山压在胸口。
林父帮不上忙，急得在院子里转圈。
“我去找胡哥说说，拖一拖。”
“爹，你别去。”林晓棠头都没抬，“那些人，说不通的。”
李桂兰坐在灶房里抹眼泪。她恨周海，恨得牙痒痒。那个人跑了，留下一屁股债，让她闺女还。可她没办法。五百块，她拿不出来。家里那点积蓄，买了菌种、买了木屑，剩不下几个钱。
苏珩从镇上回来，路过林家。院门关着，里面安静得出奇。他没停，开过去了。到家，王桂香正在灶房里热饭。
“珩子，林家的事你听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丫头一个人扛着，怪不容易的。”
苏珩没说话，坐下来吃饭。王桂香看了他一眼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夜里，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屋顶。五百块。他有。可他不知道怎么给她。她不会要。她连他之前放的钱都不要，现在更不会要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肩膀。
林晓棠把账本翻来覆去地算。蘑菇一个月能挣两百多，野菜、药草凑几十块，三个月勉强够。可万一蘑菇价钱跌了呢？万一生病了呢？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呢？她不敢想。
她趴在桌上，把脸埋进胳膊里。周海的脸在她脑子里转，笑嘻嘻的，油嘴滑舌的。她当初怎么会觉得他是贵人？怎么会的？
她抬起头，把账本合上，锁进柜子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