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上海滩的天空，愈发阴沉。
陈之衡背后的黑帮势力，已经彻底撕下伪装，与日本人勾肩搭背。
一见日军，便满脸堆笑：“自己人，好说话，好办事！”
那副谄媚嘴脸，令人作呕。
二
玛丽亚医院外，仍有不少中国伤员徘徊不前。
他们习惯了这里，除了这儿，他们无处可去。
贝怡站在医院门口，一身白衣，在日军刺刀的寒光下，显得格外单薄，却异常坚定。
她表面上顺从日军命令，挂出“只收皇军”的牌子；
暗地里，她却指挥信得过的医护，将急需的医疗器材，悄悄搬进林公馆的隐蔽地下室。
“以后这里，就是我们中国人的医院。”
她环视众人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：
“在我父亲不在的日子里，玛丽亚医院，由我说了算。
你们别全听日本人的，更不能让他们左右了我们中国人的意志！”
三
与此同时，被关押的林卫杰，面对日军高官的威逼利诱，始终昂着头。
“我是中国人，我只为中国人民服务。”
日本人彻底失望了。
临行前，或许是出于“校友之情”，或许是想摧毁他的尊严，他们允许他给女儿打最后一通电话。
四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林卫杰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，平静得可怕：
“贝怡呀，我的好女儿……”
“以后，我不能疼爱你、照顾你了。在父亲不在的日子，你要牢记——我们是中国人。
让这个信念，在你心里成为不灭的火种。”
“在这个变动的时代，我们不能为日本人服务，不能做汉奸、做走狗。
我们只有一种选择，那就是——始终做堂堂正正的中国人！”
“女儿，你都记住了？都记好了？
那我就可以放心地‘上路’了。”
“爸爸！您快别说了！我都知道了！我会做得很好的！我会只让它为我们中国人服务的！”
贝怡握着话筒，早已泣不成声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五
电话那头，林卫杰转向一旁的夫人。
“夫人，我很高兴这辈子能与你共度一生！你没有让我失望，你让我在大上海，写下了自己的历史篇章……
我很激动，也很感谢。老伴，咱们不求今生，只求来世，还能再遇见你。”
“卫杰，你就别说了……”
林夫人瘫软在地，哭声撕心裂肺。
六
不久，报纸上登出了消息：
玛丽亚医院院长林卫杰，因不服日军管制，英勇就义。
为了不让贝怡太难过，周围的人有意隐瞒。
可她终究还是知道了。
“你们为什么瞒着我？不让我知道？”
贝怡红着眼睛，声音嘶哑，“你们不说，我就不知道吗？”
七
自那以后，整个上海安静了，安静得可怕。
玛丽亚医院也安静了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贝怡整天噙着泪水，沉默不语，常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。
直到有一天，她终于支撑不住，倒在黎笙怀里，小声地、压抑地痛哭起来。
黎笙默默地抱着她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。
八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陈之衡的地下室里。
杜淼婷瘫坐在满地的空酒瓶中间。
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，只记得身边堆满了从陈之衡那里偷来的文件、账本、照片。
“陈之衡，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！”
她举起酒瓶，狠狠砸在地上，玻璃碎片四溅。
此时的她，眼里已没有泪，只有一团黑色的火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