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自那天亲眼目睹佣人被爆头之后,杜淼婷变了。
她不再哭闹,不再酗酒,甚至不再害怕死亡。
她觉得自己的命已经不值钱了,与其窝囊地等着被枪毙,不如在死前,做一件有意义的事。
她开始疯狂地搜集资料。
白天,她假装顺从,混进陈之衡常去的茶楼、舞厅;
晚上,她像幽灵一样,翻检陈之衡丢掉的废纸、旧报纸。
她把那些关于陈之衡、关于日本势力、关于黑帮交易的碎片,一张张剪下来,整理好,塞进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里。
二
林公馆,贝怡的卧室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,洒在贝怡苍白的脸上。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人比之前瘦了一圈。
黎笙扶着杜淼婷走进来。
杜淼婷一进门,就把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,紧紧抱在胸前。
她把在陈之衡地盘看到的、听到的,一五一十地讲给贝怡听——
那个被枪决的年轻女孩,那滩擦不掉的血迹,还有那句冰冷的“弄不到手,你也别想活”。
三
贝怡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绷带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像潮水一样漫过心头。
她突然觉得,陈之衡就像一个看不见形体的幽灵,正张开血盆大口,要把她们一个个吞噬。
她抬起头,看向杜淼婷,苦涩地笑了笑:
“下一个是谁?像我也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
杜淼婷看着贝怡,眼神空洞却坚定:
“我也死过了。”
四
黎笙站在窗边,背对着她们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看着面前这两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女孩,他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。
我是个废物。
他恨自己救不了那个无辜的佣人,救不了街上那些陌生人,甚至差点连贝怡都保不住。
而这样的“消失”,还在继续。
五
几天后,上海街头。
一个穿着华丽旗袍的女人,披头散发地在街上狂奔,像疯了一样嘶吼:
“那个杀千刀的陈之衡!我就是死在你手里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路人都吓得四散奔逃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,打破了街头的喧嚣。
那女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,就像一棵被砍断的树,直挺挺地栽倒在石板路上。
六
不远处,几间民居的窗帘被悄悄掀起一角。
几个孩子瞪大了惊恐的眼睛,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。
那个女人又是谁?
没人知道她的名字,就像没人知道上一个死去的佣人是谁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