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垃圾界。纯白空间内没有风。
林辰伸出手，按下二狗横在胸前的斩马刀。刀刃上倒映着对面那五个灰袍人的身影。
这五个不速之客身上的死灰气流，带着一股远超阿飞的恐怖威压。那是无限接近天道创世者初期的气息。这股气息没有灵力波动，纯粹是高维规则的碾压。
二狗光头上的青筋突突乱跳，握刀的虎口崩开一条裂缝，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。
“老大。这五个老东西扎手。我的刀气还没过去，就被他们身上的气流给化了。”二狗咬紧牙关，咽下涌到嗓子眼的一口腥甜。
阿飞端着紫金星盘。星盘表面的阵纹大面积崩断，紫金镀层像掉漆的墙皮一样簌簌往下掉。
“主上。他们的本源和刚才被剥离的旧天道同出一源。”阿飞手腕发抖，强撑着站直身体，“他们是在咱们改规矩之前，寄生在天道核心里的旧神。”
带头的灰袍人往前迈出一步。
脚底的纯白逻辑屏障被踩出一个焦黑的脚印。兜帽下的黑雾翻滚，发出两块生锈铁板摩擦的刺耳声。
“卑微的土著。你这随从倒是眼尖。”
灰袍人抬起干枯如树枝的手臂，指向林辰。
“吾等乃天道护卫者。自多元宇宙诞生第一个纪元起，便代天巡狩，享万界最高供奉。”
灰袍人声音转冷，黑雾中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。
“你窃取天道母版。妄改宇宙底层规则。断绝了高等界域对低等界域的灵气汲取。”
“此举，逆乱阴阳，断了吾等的长生大统。你可知罪。”
林辰看着对面的五个人。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。发出粗糙的沙沙声。
他扯动嘴角，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。
“代天巡狩？”
林辰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讽。
“说得那么好听。不就是趴在天道管子上，吸底层宇宙血的五条大蚂蟥吗。”
林辰往前走了两步。千层底布鞋踩在纯白空间里，没有半点声音。
“以前老天爷瞎了眼。留着后门让你们这帮寄生虫白吃白喝。底层修士累死累活捡点资源，全被你们抽走了。”
林辰摊开双手。
“现在我把老天爷的位子顶了。把后门焊死了。规矩改成多劳多得。你们这帮不会干活只张嘴的废物，断了粮。饿急了？”
灰袍首领被戳中痛处，兜帽下的黑雾剧烈膨胀。
“放肆！”
首领怒喝一声。
“天地分尊卑。高维生灵生来就该俯瞰蝼蚁。你一个捡破烂出身的贱民，靠着奇技淫巧篡夺权柄，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。”
他干枯的双手在胸前猛地合拢。
“今日。吾等便联手摧毁你这肮脏的回收阵法。剥夺你的天道碎片。让这多元宇宙，重新回到它该有的轨迹上。”
话音刚落。
五个灰袍人同时动手。
没有繁琐的施法前摇。五人直接调动了他们曾经掌握的最高天道权限。
五条粗壮如山脉的金色天道锁链，硬生生从纯白空间的虚无中被抽了出来。锁链上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纪元之火。每一节锁链的碰撞，都伴随着兆亿生灵绝望的惨嚎回音。
这是最纯粹的天道刑罚。用来抹杀那些敢于挑战宇宙威严的逆天者。
五条锁链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，带着锁定因果的必杀之势，当头朝着林辰砸下。
锁链还未落下。
二狗、阿飞和林凡三人，膝盖骨同时发出一声脆响。三人再也扛不住这种针对灵魂底层的碾压，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。
“师尊！当心！”林凡捂着胸口，吞噬漩涡竟然直接卡壳罢工。
林辰站在原地。没有躲闪。也没有祭出鸿蒙垃圾鼎。
他甚至连体内的混沌垃圾大道都没催动。
他只是抬起头。漆黑与纯白交织的双眸里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。只有看死物一般的绝对理智。
“拿着上一个版本的旧钥匙。想来开我这刚换的新锁。”
林辰双手背在身后。
面对那五条压塌虚空的天道锁链，他只是冷漠地张开嘴。
“权限过期。”
“指令无效。”
两个短句吐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碰撞，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。
那五条带着灭世威能的金色锁链，在距离林辰头顶只有三尺的地方。突然停住了。
上面的纪元之火瞬间熄灭。金色的光芒褪去，变成了灰败的铁锈色。紧接着，锁链像沙雕一样，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溃散，变成了一堆随风飘散的暗淡粉末。
五个灰袍人浑身剧震，齐齐往后倒退三大步。
“怎么可能！”
首领兜帽下的鬼火疯狂跳动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“你竟然能单凭一句话。就切断吾等与宇宙底层的联系？你连阵法都没用！”
林辰看着他们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我刚才说了。天道换了主人。底层代码我都重写了。”
林辰往前迈出一步。
“你们以前引以为傲的法则。在我眼里，就是一堆没人要的过期报废代码。”
林辰抬起右手。食指随随便便地指向那五个灰袍人。
“跑到我的垃圾桶里来闹事。那就按垃圾桶的规矩办。”
林辰目光冷硬如刀。
“你们五个。判定为：有害冗余废料。”
“执行清除。”
林辰吐出一个字。
“灭。”
这个字出口的瞬间。
多元宇宙最深处，传来一声浑厚的大道钟鸣。那是新天道在执行最高主宰的物理指令。
五个灰袍人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出来。他们惊骇地发现，自己体内那浩瀚无边的本源力量，正在被整个宇宙强行剥夺。
“不！吾等与天道同寿，你不能……”
首领的惨叫声只发出一半，就戛然而止。
从他的指尖开始。他那具历经无数纪元不朽的身躯，直接变成了透明的像素块。像素块一片片剥落，飞向周围的纯白空间。
另外四个人也是一样的下场。
这是一种毫无道理的降维抹杀。不拼法力，不拼法宝。就是更高权限对低权限的直接删除。
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。
五个不可一世的远古天道叛逆者，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消失了。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。
纯白空间里。只剩下五团拳头大小、呈现出金黑交织颜色的浓稠残渣。静静地悬浮在半空。
这是他们被天道强行格式化后，留下的最核心的天道废料。
压迫感消失了。
二狗撑着斩马刀从地上爬起来。他看着空荡荡的前方，使劲揉了揉眼睛。
“老大。这就完事了？”二狗咽了口唾沫，“我连刀都没举起来呢。这五个老怪物就变成灰了？”
阿飞把碎裂的星盘收进袖子里。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天道创世者。言出法随。”阿飞声音发干，看着林辰的背影充满敬畏，“主上现在代表的就是宇宙规律。他说别人是垃圾，别人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林凡走上前，盯着那五团金黑色的残渣，喉结滚了滚。
林辰没回头。他走过去，伸手一抓。
那五团残渣被他拢在掌心。他没有立刻吞噬。而是双眼微合，神识化作尖针，直接扎进这些天道废料的最深处。
他要看看，这些活了无数个纪元的旧时代蛀虫，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秘密。
系统在视网膜上快速跳动。
【提取残存记忆碎片中。】
【提取成功。】
林辰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支离破碎的画面。
有宇宙大爆炸初期的狂暴。有旧天道更迭时的残酷。
突然。画面定格。
在这些远古强者的记忆最深处。林辰看到了一个极其模糊、却又让人灵魂颤栗的坐标。
那坐标不在已知的多元宇宙之内。也不在混沌外围。
它处于所有时空、所有概念的最尽头。
在那个坐标里，连高高在上的天道核心，连维持宇宙运转的至高法则。一旦磨损报废，都会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强行揉碎，像丢弃真正的垃圾一样，扔进那个深渊里。
那是一个连旧天道都不敢窥探的绝对禁区。
“终极垃圾场。”
林辰睁开眼。轻声念出这个在碎片里看到的名字。
他五指一合，将那五团残渣直接捏碎，吸进体内。化作补充天道底盘的纯净能量。
林辰转过身。看着二狗、阿飞和林凡。
他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。双眸里没有因为解决叛逆者而产生半点骄傲，反而燃起了一股比之前更加狂热、更加贪婪的野火。
“老大。你念叨啥呢？”二狗凑过来，摸着光头问。
“咱们这买卖，还远没干到头。”林辰扯动嘴角。
他指着脚下这片刚刚建好、完美运转的天道垃圾界。
“我本以为。当了这天道的主人。这多元宇宙里的破烂就算被我包圆了。”
林辰把双手背在身后。仰起头，目光仿佛刺透了纯白空间，看向了无人知晓的虚无尽头。
“原来。在所有宇宙的上面。还有一个连老天爷都能当成垃圾扔掉的大坑。”
林辰拍了拍青布麻衣的下摆。
“看来。我的这双鞋，还得继续往前走。去掏一掏那个最大的垃圾桶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