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起源废墟。虚无中没有光，也没有风。
林辰站在重新排列好的天道锁链网前。他弹掉指尖那粒金黑色的天道残渣。
他没有急着走。而是抬起右手，冲着前方的虚无平平一抓。
空间折叠。
砰、砰、砰。
三个人影从裂开的空间缝隙里掉了出来，稳稳落在林辰脚下发光的石阶上。
二狗手里还攥着半只啃剩下的烤兽腿，另一只手死死握着斩马刀的刀柄。阿飞端着紫金星盘。林凡光着膀子，嘴里正嚼着一块高维废铁。
“老大？这是哪？”二狗咽下嘴里的肉，瞪着眼睛打量四周，“这地方怎么空荡荡的，连根草都没有。”
“天道总机房。”林辰双手背在身后，语气平淡。
阿飞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手里的星盘。
星盘上的指针发疯一样乱转。表面那层平时刀枪不入的紫金镀层，刚接触到这里的气息，竟然开始起皮、剥落。
“主上。这地方的规则太重了。”阿飞手背上青筋凸起，强行用神力稳住星盘，“待久了，活人会被同化成木头。”
林辰大拇指搓过食指的指节，发出粗糙的沙沙声。
“规矩我刚改完。但留了点脏东西。”
林辰伸出手，指着那张巨大的天道锁链网。在锁链交汇的节点处，正不断有微小的、金黑相间的残渣往下掉。
“万宇界的炉子，只能烧看得见的破烂。废铁、死星、魔晶、邪骨。”
林辰看着那些飘荡的残渣。
“但这些看不见的破烂。万宇界收不了。”
林凡凑上前，盯着那些金黑色的碎屑。他试着张开嘴，胸口浮现出黑色的吞噬漩涡，想吸一口尝尝味道。
滋啦。
残渣刚一靠近漩涡，林凡就像被烙铁烫了舌头，猛地咳嗽起来。喉咙里喷出一股带着酸臭味的黑烟。
“师尊。吞不动。”林凡捂着胸口，眉头紧拧，“这东西没有实体。它在改我的念头。我刚才有一瞬间，想拔刀把二狗叔砍了。”
二狗吓了一跳，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。
林辰没笑。
“这是众生的恶念。是天道每天处理兆亿生灵的欲望时，拉出来的烂屎。还有那些运转出问题留下来的错误代码。”
林辰走到天道锁链网的正下方。
“凡人吃五谷杂粮，肠胃里会积毒。天道管着这么多宇宙的运转，时间久了，这些无形的垃圾就会糊满它的血管。”
“纪元衰竭是怎么来的？就是被这些脏东西堵死了。最后老天爷只能自爆，把一切推倒重来。”
林辰转过身，看着阿飞。
“阿飞。你管账。你说，要是地基年年塌，咱们这买卖还能做大吗？”
阿飞脸色发白，摇了摇头。
“年年盖新房。赚的钱全贴进修补里了。”
“对。所以得装个滤网。一个专门处理无形垃圾的大茅坑。”
林辰卷起青布麻衣的袖口。
他没有祭出鸿蒙垃圾鼎。这方宇宙已经没有材料能承载他接下来的手笔。
他抬起双手，十指在身前虚空大张。
“以前盖房子，用石头用铁。今天。我拿规矩盖。”
林辰双臂猛地向外一扯。
咔。
天道废墟的最顶端，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片绝对纯白的空间。
这片空间不存在于任何物理维度。它没有长宽高，也没有时间的流逝。它纯粹是由林辰的天道创世意志编织出来的一张“逻辑网”。
“连线。”林辰低喝。
他双手飞快结印。灰白色的垃圾大道顺着他的指尖，化作无数条透明的管子，死死接驳在下方那张多元宇宙的天道锁链网上。
每一根管子，都精准地对准了锁链摩擦产生的排污口。
轰。
抽水马桶开闸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。
那些原本四处飘散、让林凡差点走火入魔的金黑色残渣。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，顺着透明管子，被强行抽进了那片纯白的空间里。
贪婪、嫉妒、杀戮的欲望残渣。
崩溃的雷劫代码、死机的气运程序。
这些宇宙中最致命的无形垃圾，在纯白空间里汇聚成了一片翻滚的黑金泥沼。
林辰站在纯白空间下方。他眼神冷硬，双手猛地向内一合。
“给我洗。”
纯白空间开始转动。它就像一个没有实体的超级洗衣机。林辰的意志化作最猛烈的消毒水。
刺耳的惨嚎声在泥沼里响起。那是亿万生灵恶念集合体的无意识咆哮。
泥沼里的黑色开始褪去。错误代码被强行抹平、重组。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。
咆哮声没了。
纯白空间里，那片肮脏的泥沼，变成了一滩闪烁着绝对理性和纯粹生机的金色液体。
这是最本源的宇宙稳定性规则。
“回填。”
林辰大拇指重重按在食指上。
金色的液体顺着管子倒流回去。重新滋润在那张天道锁链网上。
原本干涩、布满划痕的锁链，在吸收到这股金色液体后，瞬间变得光滑如新。那些微小的裂痕肉眼可见地愈合。整个多元宇宙的底层运转，发出一阵顺滑到极点的清脆交响。
阿飞死死盯着手里的紫金星盘。
星盘不再掉漆了。上面的阵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。
“主上。”阿飞嗓子发干，咽唾沫的声音大得吓人，“所有附属宇宙的‘纪元衰竭倒计时’。全停了。”
阿飞抬起头，眼神里透着看见真神般的狂热。
“数字消失了。全变成了……无限。”
二狗把斩马刀扛在肩上，咧开大嘴。
“老大的意思是。以后这些宇宙。只要咱们不让它死。它就永远死不了了？”
“对。”
林辰放下手。他看着头顶那片稳定运转的纯白空间。
这地方不仅是个垃圾站。更是个给整个多元宇宙装上的永不关机的杀毒软件。
“只要生灵还在喘气。只要他们还有七情六欲。就会产生恶念和垃圾。这纯白空间就会自动收脏水，洗干净了再喂给宇宙吃。”
林辰拍了拍手，弹掉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死循环。完美闭环。只要我不点头。这多元宇宙的天塌不下来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这片彻底被他驯服的天道起源地。
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。老农种地，最盼望的就是风调雨顺。现在，他把风雨雷电打雷下雨的开关，全攥在了自己手里。
“行了。家里的账彻底平了。”
林辰走向二狗他们，准备带人回万宇界。
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。
嗡。
头顶那片刚建好、绝对纯净的“天道垃圾界”里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。
警报声不是系统的。而是天道法则本身受到了致命威胁发出的哀鸣。
林辰脚步一停。猛地回头。
纯白空间坚不可摧的逻辑屏障上，赫然被撕开了一条漆黑的口子。
那口子不是刀剑劈开的，而是被一种比宇宙腐朽还要古老无数倍的恶臭规则，硬生生腐蚀出来的。
五道穿着破烂灰袍、浑身散发着死灰气流的人影，从口子里大步跨了进来。
他们没有呼吸，没有生机。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，竟然都不弱于此刻的阿飞。
全是天道创世者级别。
带头的一个灰袍人抬起头。兜帽下没有脸，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。
“卑贱的外来者。”
灰袍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，刺得二狗双耳流血。
“窃取天道权柄。断绝吾等供奉。妄图重塑宇宙。”
灰袍人干枯的手指从袍子里探出，直指林辰。
“此乃逆天大罪。当诛。”
二狗抹掉耳朵上的血，横刀挡在前面。
“娘的。这又是从哪个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王八？”
林辰伸手按下二狗的刀。
他看着那五个散发着腐朽杀机的灰袍人。大拇指缓缓搓过食指的指节。
他没怒，反而扯动嘴角，露出一抹充满戏谑和残忍的冷笑。
“我刚盖好茅坑。就有人急着来当第一坨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