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宇界最高处的大殿里。气流沉闷。
林辰把那个装满灰色粉末的黑铁匣子重新扣死。咔哒一声脆响，锁上了禁制。他把匣子抛给阿飞。
阿飞双手接住，手背向下沉了沉。
“主上。”阿飞看着手里的匣子，“这东西既然是天道拉出来的废料。连您看着都棘手。那这天道垃圾本源地，肯定是个连规矩都没有的绝地。您一个人去，会不会太托大？”
林辰大拇指搓过食指的指节，发出粗糙的沙沙声。
“越是没规矩的地方，肉越肥。”
林辰拍了拍青布麻衣的前襟，走到大殿门口。
“这宇宙就好比一台转了无数个纪元的大机器。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，底下的零件早就磨损得不像样了。这些坏掉的零件没地方扔，就全堆在总机房里发霉。我得去把这些霉扫干净。”
林辰回过头，看了阿飞一眼。
“把家里的门看紧。跨宇宙送来的货别停。不管我去了多久，流水线必须转。”
“属下领命。”阿飞单膝跪地，把头重重低下。
林辰没再废话。他转过身，右脚在坚硬的金属地砖上猛地一踏。
轰。
没有撕裂虚空，也没有借助任何传送阵法。林辰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，直接撞破了万宇界的天穹，向着多元宇宙的最外层晶壁系冲去。
虚空风暴在耳边嘶吼。
林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。沿途的星辰和界域在他眼中拉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光线。他穿透了机械神宇的边界，越过了魔法宇宙的荒芜星带，一直飞到了所有已知维度的尽头。
前方没路了。
挡在林辰面前的，是一道看不见摸不着，却真实存在的一堵“墙”。这堵墙没有实体，完全由密密麻麻的金色天道法则链条编织而成。
这是多元宇宙的物理边界。墙后面，就是天道排泄废料的垃圾桶。
林辰停在这堵法则墙前。
墙上那些金色的链条闪烁着刺目的光芒，散发出一股排斥一切生灵靠近的绝对威压。这威压比之前遇到的混沌创世邪物还要不讲理。
“防盗门修得倒挺结实。”
林辰扯动嘴角，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。
他没有捏法诀。直接抬起双手，十指大张，十根指头硬生生插进那层金色的法则链条缝隙里。
滋啦。
就像把手伸进了滚烫的油锅。法则的反噬力瞬间化作无数把看不见的钢刀，在林辰的手背上疯狂切割。青布麻衣的袖口化为飞灰，皮肉被割开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不朽骨骼。
骨头刚被刮出划痕，体内的垃圾大道立刻运转，把那些破坏法则当成废气蒸发，新肉快速蠕动长出。
割开，长好。长好，再割开。
林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双臂肌肉高高坟起，猛地向两边一撕。
“给我开。”
咔嚓。
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彻虚空。那面足以把创世者挡在门外的法则墙，被林辰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万丈宽的口子。
一股带着浓烈腐朽、死寂和错乱气息的风暴，顺着口子倒灌出来。
林辰大步跨了进去。
刚一迈入门槛，身后的法则墙立刻合拢，把退路封死。
林辰站稳脚跟，睁开眼打量四周。
这里就是天道垃圾本源地。
没有土地，没有天空，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。这里甚至没有空气和灵气。
整个空间里，飘浮着无数团金黑相间的光团和断裂的线条。这些东西看着像杂乱无章的乱码，又像是一团团发了霉的烂线头。
一团金色的乱码从林辰身边擦过。
林辰顺手一抓。
那团乱码被他攥在手里。这东西刚一入手，立刻发出一阵类似雷鸣的滋滋声，顺着林辰的掌心往他经脉里钻，试图修改他的命格和气运。
林辰眼底闪过一行系统数据。
【检测到废弃天道法则。】
【目标判定：上古第三纪元报废雷劫程序。】
【特性：无差别抹杀。无法降解。】
“死机的雷劫。”林辰大拇指在手心里用力一捻。
砰。
那团试图反噬的废弃雷劫法则，直接被林辰捏成了一团没有任何威慑力的金色粉末。他张开嘴，把粉末吸进肚子里。
“味道有点涩。像是放了几万年的陈铁。”林辰喉结滚动。
他看向前方那无边无际的废料海，眼底燃起了一股毫不掩饰的狂热。
“这地方。简直是老天爷留给我的超级自助餐。”
林辰迈开腿，踩着虚无，大步往本源地的深处走。
越往里走，周围飘浮的天道废料体积越大。
有断成几截的轮回桥法则，有沾着死灰气息的气运罗盘残片，还有整条枯死的因果线。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扔到外面的宇宙，都能引起一个界域的崩溃。
但在这里，它们就是没人要的破铜烂铁。
林辰化身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清道夫。
左手抓起一把报废的姻缘红线，扯断揉碎。右手掐住一团溃散的生死簿代码，连同里面残留的死气一起塞进系统熔炉。
他也不挑食。只要是系统判定为废料的，他照单全收。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跳动，转化出来的精纯天道本源，顺着经脉夯实着他不朽巅峰的底子。
走了不知多久。
前方的乱码风暴突然变得密集起来。那些金黑色的废弃法则不再漫无目的地飘荡，而是像受到了某种牵引，围绕着一个中心点疯狂旋转。
形成了一个直径不知道多少万里的巨大代码光暴。
林辰停住脚步。
他顶着光暴刮出来的罡风，眯起眼睛往中心看去。
在光暴的最深处。悬浮着一块只有磨盘大小的残破金色晶体。
这块晶体表面布满了网状的裂痕。裂痕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。虽然破败不堪，但它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，却透着一股凌驾于所有多元宇宙之上的最原始起源感。
“天道创世碎片。”
林辰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。这就是所有天道规则最开始的母版，用烂了之后被扔在这里的废渣。
林辰没有犹豫，直接迎着光暴走了进去。
刚靠近光暴边缘。
嗡。
那块残破的晶体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光暴中的乱码瞬间汇聚，在林辰前方凝结成一张巨大且毫无感情的金色人脸。
这是天道母版残留的一丝死板意识。它感觉到了林辰这个外来者身上那股想要同化它的贪婪。
“异端。”金色人脸张开嘴，发出宏大却毫无起伏的机械音，“天道禁区。不可触碰。退下。”
这声音带着绝对的命令规则。
林辰只觉得肩膀上猛地一沉，像是有几万个宇宙的重量压了下来，压得他膝盖的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林辰停住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张高高在上的金色人脸。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。
“一块被淘汰的破主板。在这跟我装什么老天爷。”林辰扯动嘴角。
他不仅没退，反而顶着那股压力，硬生生往前迈了一大步。
“你活着的时候管天管地。现在你报废了。被扔进垃圾桶了。那就得守这垃圾桶里的规矩。”
林辰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。
“在这里。我才是唯一的规矩。”
灰白色的混沌垃圾大道顺着林辰的脚下轰然铺开。直接撞在光暴上。
两股力量相撞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只有纯粹的规则互相倾轧。
金色人脸张开大嘴，吐出海量的黑色乱码，像瀑布一样浇向林辰，试图把林辰的命格彻底清零。
“想抹我？”
林辰冷哼一声。胸口深蓝色的系统漩涡全功率张开。
“给我咽下去。”
黑色的乱码瀑布撞进漩涡。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，熔炉的温度瞬间拉满。林辰的肉身被烫得通红，皮肤表面渗出血珠，血珠立刻被高温蒸发。
他硬扛着天道残渣的冲刷，一步一步走到光暴的最中心。
那块残破的金色晶体近在咫尺。
金色人脸疯狂扭曲，试图重新组合规则来阻挡。
林辰根本不给它机会。他伸出右手，五指成爪，直接穿透了那层厚厚的乱码防护罩。
刺啦。
手指插进乱码里，皮肉瞬间被削去一层。林辰连眼睛都没眨，手指死死扣住那块金色晶体的边缘。
“拿来吧你。”
林辰手臂猛地发力。灰白色的垃圾大道顺着手臂灌进晶体内部，强行切断了它和周围光暴的联系。
咔嚓。
晶体被林辰硬生生从光暴中心扯了下来。
失去核心的光暴瞬间崩溃，那张金色人脸发出一声变调的机械杂音，化作漫天金光消散。
林辰双手抱着那块沉重无比的天道创世碎片。低头看着它表面那些渗着黑水的裂痕。
系统界面疯狂闪烁。
【捕获天道创世碎片（报废）。】
【检测到大量底层代码损坏及恶性因果污染。】
【是否开启终极修复？】
“修。用最高规格修。”林辰在脑海里下达指令。
胸口的漩涡射出一道粗壮的紫金光柱，直接将晶体包裹。
刺耳的摩擦声在虚无中回荡。系统像个暴力的修理工，把晶体表面的黑水强行剥离，断裂的金色纹路被一条条重新接驳焊死。
林辰站在原地。他没有把晶体收进储物空间。这东西太烈，储物空间根本装不下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。刚才硬拔天道核心，耗费了他不少底子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终于。
系统那急促的提示音猛地一停。
紫金光柱散去。
原本破败不堪的金色晶体焕然一新。表面的裂痕全都不见了。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完美无瑕的纯粹金色，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再是死寂和排斥，而是一种包罗万象、能够制定一切规矩的圆满感。
【天道创世碎片修复完成。】
林辰看着这块完美的晶体。
“饭做熟了。这回，总算能痛痛快快吃顿饱的了。”
他抬起双手，把晶体举到胸前。
还没等他主动去吞噬。
那块晶体仿佛感受到了林辰体内垃圾大道的气息，它突然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。
嗖。
流光直接冲破了林辰的眉心防线，狠狠扎进了他的识海深处。
轰隆。
林辰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万个宇宙同时发生了大爆炸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和起源之力，在他的神魂里横冲直撞。这股力量不仅要填满他的底子，甚至要反过来把他的神魂彻底同化成天道的一部分。
“想翻客为主？”
林辰双腿微分，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虚无里。
他闭上双眼。嘴角扯出一抹凶悍到极点的冷笑。
“进了我的肚子。就得听我的规矩。今天。我倒要看看。是我变成你。还是你变成我。”
林辰体内那层卡了许久的境界壁垒。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，开始发出密密麻麻的碎裂声。
一场属于天道最高权限的掠夺，正式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