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
……太短,但对他来说刚好。
他是作为凡人而死的,这是他唯一(残缺)。
……葬礼。按他意愿:不用石棺,不用陪葬,不用……那旗上全是洞。
我见过很多逝者,但没有一个像他这样,……到结束……都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死亡……安静,以一名人类的身份死去。
我曾以为我也会……同样的结局,但我错了。
在他死后第三年,我……开始……那些……以前不曾知晓的未解之……
但……不是关于……
这一页是专用来……他的,他的名字叫……,但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曾活过。
并……人,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事情。
剩下的……
(大段的残损和缺失)
……团长名叫赫尔瓦,已于一千二百年前去世。
王的名号在后世增加了许多,但……
……称他为人皇。
(大段的残损和缺失)
我还是想确认教皇的话是否真实,他是不是真的……得到了救赎?
我们……重逢?
其二
……他们是这样称呼它的。
教皇说它是一切光明的源头,是……注视的眼睛。
……用了很久准备这场仪式,一切都按照旧典的……布置:黑油、黑曜石、煤炭、琥珀、硫磺……黑布都准备齐全,然后以……布置阵法,再诵念咒文……
(大面积的破损)
第……遍结束时,……出现了一团光,很小……
我让随行的两名祭司……他们看见了。
不是……
但那不是他们描述过的……,它没有温度。
我把手伸进去,却感受不到任何……也不回应祈祷。
我念了七种不同的祷告词,但它却没有任何变化——没有变亮、没有改变……没有降下任何……或征兆。
教皇……说等一等。
我们等了很久,直到仪式本身失去了作用,……光还在。
(大面积的破损)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一定不是……至少不是他们说的……
或许他们没有说谎,只是……从来没有见过。
……他们不会信,只会不停地做礼拜,并相信……是存在的。
他们需要相信那个……不能告诉他们,神光只是……一团……什么都不是。
……忽然想到一种可能,或许存在真正……
不能回应,不能拯……
只是存在,仅仅是存在,就值得我前去探……
(被火烧过的痕迹)
……个世上应该……会找到祂,找到答案,找到……
(最后一个孤零零地、可辨认的单词是“神明”)
其三
……的结论似乎下得太早。
……不是神,我花了……年寻找……的神明——不是在教会典籍里记载的那些,也不是任何在……被命名过的存在。
或许……该……
我想问……只有一件事:生与死的界限在哪里……死亡为何拒绝我?
……没有找到答案,但有一些更……的东西。
(大面积的破损)
……七次探索,那里有一片完全以星辰和黑暗所构成的大海。
当地人……要去,他们说那海不是……那是什么?他们不再说话了。
我在那里等了三天三夜,直到海面开始升起……海水在自己向上走,像是要将我……深渊……
在那黑暗之低,我看到了……那不像我们认知里该存在的……
祂承载着……多人的记忆在此翻涌、沸腾……众生的恶念。
祂没有形状……概念本身在祂身上并不适用……一直试图用眼睛去理解它,但我的眼睛……
(大面积的黑色)
……太大了,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用伟大来形容祂,或者……如此鄙陋而丑恶……在我的理解之外,在我的知识之上。
不是因为知识太少……本身就是错误的。
祂没有察觉到……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,让我看到了之前习以为常却看不到的……不可能毫发无伤地经过那样的存在。
……都不一样了,裂纹不只是裂纹,镜影不只是倒影,它们开始……它们闯进了我的……
(记录在这里就中断了)
其四
……看得到了,它们无处不在,它们充斥着每一个角落……每一个静默的间隙,每一口呼吸之间……不伤害人,但无法忽视。一旦看到,就再也无法假装……
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……不是怪物,也非鬼魂……
它们一直……一直都……只是我们以前……我们以前看不到。
一切变得更加迷惑了……似乎被诅咒了,窥探秘密的代价……不止是死亡拒绝了我,连那个海里的存在也不让我死。
不是因为我在祂眼里有什么价值,而是因为我现在和它们……和平共处,就像你经过一片草地,靴子上沾了一粒种子……从此去了你去过的所有地方。
(严重的磨损和缺失)
……再度回到了那个地方,试图用力量来……数不清的水滴开始从深渊中浮现。
我高估了二者的差距,但……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……该探寻一切的终点……一个答案。
……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才做到……那是一片死寂而黯沉的海洋,只有白色的空与黑沉的水……就此安息。
我很高兴自己最终也是在这……同样消亡的一分子,但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?
……至少我们的结局是相同的。
(严重的磨损和缺失)
……进入了更深的层次,世界在我眼里彻底失去了……不再能通过五感来……
只有那些蕴含着……的水滴再不断地涌向那渊洋,指引着前往……座下。
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……的大臣都认为我疯了,但……我自己知道。
是时候……
其五
……时候进行我人生中最后一场旅行,这是迫不得已地抉择。
那些……已折磨我许久,甚至正在让我失去作为一个人类的身份。
……还在继续,我已经能看到……顺着这些线的方向,或许我也能寻得属于自己的安息地……不再受到折磨。
(严重的磨损和缺失)
……无处不在的东西,它们不会伤害人,它们只是……不攻击,不威胁,但……若有若无的凝视。
鬼魂至少曾是人类,但它们……来不是,它们比人类更古老,甚至比生命更古老……果有生命之神的话,我不明白祂为何要创造这样的……
这不是天赋,而是惩罚……看见那些不该被看见的东西……
但我开始理解这一切了,我开始理解这些癫狂……界并不是我们原本以为的坚实陆地,而是像大海一样存在……
我们一直都只停留在海面,看着上面的波光粼……却从来不知道海面之下的存在,更别说那些存在于渊底的……
海鸥永远不会理解海怪的存在……它们没有智慧,即使真的见过也不会肝胆俱裂,但……快跑。
……是作为凡人而死的,我羡慕他,也嫉妒他,他得到了我永远得不到的东西。
但他的真正的遗体由我保存……不想独自活着,更不想在这样的疯癫中独自活着……知道他去了哪里,我将追随他的脚步。
……为他的妻子,我也会以人类而非怪物的身份骄傲地死去……往生世界的主人。
我会同他一起跨越冥界的大门……如果无法死去,那就请死神亲自夺去我的……真正地死,永远地死。
(严重的磨损和缺失)
……一旦跨过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所有的这些都不是从外面闯进来的……你闯进了不该闯入的……不是它们来找你,是你回不去……
我也一样回不去了。
倒不如……它们一直存在,只是我们越过了那个……看到了它们,看到了本质。
尽管无法接受,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……
……走了很远很远,远到我记不得路的样子。
但这……一直跟着我,不是追我,只是它们本来就一直存在……显现在我的眼前……这不是一个恐怖故事,只是关于跨越的……
这就是我想说的最后一件事,关于……
如果你推开……走进去,走进更多很深的房间,你就会看到它们……不是猎物,也不是敌人,只是你终于学会了走出庇护所,然后抬头……结果令人难以接受,但我们必须承认。
我在这里写下警告:不要抬头,不要出去,不要……
为了你的安宁,为了你的生活,为了你还能……了你还能安然地死去。
我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可做了——继续行走,走死神面前,请祂赐死——如果先王还愿意认我,我们会以死者的方式再次重逢。
……的路途很远,但我已经能看清将死之人链接至往生世界的线……要顺着走下去,迟早会寻得……
它们察觉到了,它们开始行动了,它们马上就要……不,它们不能……它们无处不在,它们不能……不能……
千万不要……千万不……不能……跨越界限……无论如何都不能……越……过……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