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：将计就计，故意示弱钓鱼
周雨桐收到王浩的回复之后，不到半小时就把见面地址发过来了。
城东老街拐角的一家奶茶店，二楼靠窗的卡座，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。林川看着手机屏幕上王浩转发过来的消息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这个地址选得很讲究——老街那片他太熟了，奶茶店隔壁就是一家没有监控的小旅馆，后门通着一条窄巷子，巷子尽头是个废弃的修车厂，平时根本没人经过。如果有人在奶茶店里闹出什么动静，把人从后门拖出去，只需要不到三十秒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前世的记忆里，那个废弃修车厂还出过一桩没破的案子——一个欠了高利贷的小老板被人打断了腿扔在那儿，第二天早上才被捡破烂的发现。
周雨桐选这个地方，说明辉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人手。
十二月四号下午两点半，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十分钟。
林川没有直接去奶茶店。他提前拐进了老街斜对面的一家网咖，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开了一台机器。从这个角度，透过网咖落满灰尘的玻璃窗，整条老街的街面尽收眼底——奶茶店门口、隔壁旅馆的入口、后巷的巷口，全部在视线覆盖范围内。他点开了一个网页，假装在看新闻，余光始终锁着窗外。
两点四十分，奶茶店门口出现了第一个人。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，二十出头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在奶茶店门口站了两分钟，买了一根烤肠，然后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吃。林川注意到他吃烤肠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扫街——不是等人的焦躁，是盯梢的警觉。
两点四十五分，第二个人从街角走过来。同一个人，王浩在电话里描述过的——四十来岁，有点胖，头发往后梳，皮夹克。辉哥本人。他没有进奶茶店，而是径直走进了隔壁那家小旅馆。前台没有登记，直接上了楼梯。三分钟后，林川看到旅馆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。那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奶茶店二楼靠窗的卡座——完美的拍摄角度。
林川在脑子里默默记下了那个房间的位置。二楼左手边第二间，窗户上有空调外机遮挡，从街面上几乎注意不到。
两点五十分，第三个人出现了。这个人林川认识——赵强。陈昊阳的那个白手套，专门负责灰色地带的脏活。他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，停在了修车厂门口的巷子里。车头朝外，引擎没熄。这意味着他们准备随时走人。
阵容很齐全。辉哥负责拍照取证，赵强负责动手，周雨桐负责把他引到陷阱里。
林川靠在网咖的椅子上，表情很平静。他拿起手机，给王浩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开始。”
两点五十五分，周雨桐出现在奶茶店门口。
她今天穿得很讲究——不是上次那种精心设计的可怜风格，而是一种更成熟的打扮。驼色大衣，过膝长靴，头发盘了起来，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。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，看起来像是给林川准备的礼物。她推开奶茶店的门，上了二楼，在靠窗的卡座坐下，把纸袋放在对面的座位上。
她拿出手机，给王浩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我到了。川哥呢？”
王浩没有回。
林川让王浩留在出租屋里，不要来现场。王浩是全身上下都写着“老实”两个字的人，在这种场面上反而最容易暴露。而且他已经跟这件事扯上了关系——他替林川传了话——如果辉哥的人事后反咬一口，王浩需要有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
两点五十八分，一个穿着外卖员制服的男人走进奶茶店。他的保温箱上印着一个林川从来没见过的外卖平台logo。这个logo是假的。男人在柜台前假装点单，实际上扫了一眼二楼的楼梯口，然后对着领口的微型话筒低声说了一句话。林川在网咖的玻璃后面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。外卖员的耳朵里有一个隐形耳机，线上挂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连接线，一直延伸到衣领里面。
三点整。约会时间到了。
林川没有动。他靠在椅子上，继续看窗外。
三点零五分。周雨桐开始坐不住了。她不停地看手机，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街上张望。隔着奶茶店的玻璃窗能看到她来回踱步的身影。她给王浩发了三条消息，都是问林川到哪了。王浩按林川交代的，回了一条——“川哥说路上堵车，晚十分钟。”
三点十五分。周雨桐又等了十分钟。林川依然没有出现。这时候，他看到一个细节——辉哥从旅馆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，对着奶茶店的方向打了个手势。周雨桐走到窗边，对着旅馆方向摇了摇手机——林川没来，计划落空。辉哥的脸色从林川的角度看不太清，但那个手势的动作幅度很大，显然在发火。
三点二十分，那个假外卖员从奶茶店出来，走到旅馆门口跟辉哥低声交谈了几句。然后他骑上电动车走了。赵强的面包车也在三点半左右开走了。
四点整，周雨桐一个人从奶茶店里出来。她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，脸上那种精致的从容已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和困惑。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——从口型看应该是在打给谁汇报，表情越来越难看。电话挂断之后她在门口站了十几秒，然后拎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纸袋快步走向了街角的公交站。
林川在网咖里坐满了整个下午。他把每一个人的行动路线、出现的时间点、各自在街面上的位置全部记在了脑子里。等所有人都散了之后，他打开手机备忘录，开始整理。
第一条：辉哥进入旅馆的时间是两点四十五分，旅馆名称叫“仁和旅馆”，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房，窗户正对奶茶店卡座。从旅店前台的登记记录可以查到那个房间是谁开的——大概率不是辉哥本人，应该是他手下的马仔。但旅馆前台的监控拍到了辉哥本人的脸，这个时间点跟他进门的动作是对得上的。
第二条：赵强的面包车停在修车厂巷口，时间是两点五十分到三点半。那辆车没有牌照，但修车厂门口有一个交通摄像头——老街这一片的交通摄像头是去年装上的，角度覆盖了巷口。面包车的车型和赵强的脸，监控里应该都有记录。
第三条：假外卖员的制服用了一个不存在的平台logo。这个logo本身就是一个证据——谁会专门定制一个假的外卖平台制服？用途是什么？答案不言自明。
第四条：周雨桐的微信聊天记录。她在三点零一分到三点十分之间给王浩发了四条消息，都是问林川到哪了。这些聊天记录在林川的手机上都有截图——王浩的手机他也提前备份了。聊天记录可以证明，她确实在约定的时间、约定的地点等林川。而辉哥在隔壁旅馆、赵强在巷口、假外卖员在一楼——这四个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点，不可能是巧合。
每一条单独看都说明不了什么。但把它们拼在一起，就是一个完整的“桃色陷阱未遂”的证据链。
林川把备忘录关掉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老街。他知道这些证据现在还不足以报警。辉哥在放贷圈混了二十年，跟警方打过无数次交道，太知道怎么钻法律的空子了——拍照可以说是“碰巧在旅馆休息”，假外卖员可以说是“临时工穿错了衣服”，赵强的面包车可以说是“正好路过”。这套说辞在派出所里能糊弄过去，因为林川没有实际损失——他没有出现在现场，没有被拍到任何照片，没有任何人被伤害。
但这没关系。林川今天来，本来就不是为了报警。
他是来钓鱼的。
他需要让辉哥和周雨桐知道一个信息——林川不是看不穿你们的陷阱，林川是看穿了之后故意没来。他知道你们在旅馆里等着拍他的照片，知道赵强的面包车停在巷口，知道假外卖员是你们的人。他什么都知道。
而这种“什么都知道”的姿态，比任何实际反击都更让对手恐惧。
一个人如果进了你的陷阱，你可以嘲笑他蠢。一个人如果绕着你的陷阱走了，你可以继续找机会。但一个人如果站在你的陷阱旁边，把你的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，然后回头对你笑了一下——你会怎么想？
你会开始怀疑自己身边是不是有内鬼。你会开始猜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。你会开始犹豫下一步还要不要动。
这就是林川要的效果。他不需要现在就扳倒辉哥，他只需要让辉哥暂时不敢动他。等到拆迁补偿下来、星域币再涨一轮、顾景辉站稳脚跟——到那时候，他才有足够的筹码跟辉哥算总账。
当天晚上，林川回到出租屋，把今天的观察结果整理成了一份文档。每一个时间节点、每一个人的行动路线、对应的证据来源，全部写得清清楚楚。他没有发给任何人，而是把文档加密压缩，存到了一个云盘上。
然后他给王浩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明天你去找周雨桐。当面找她。”
“啊？”王浩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，“找她干嘛？”
“什么都不要问。你只需要跟她说一句话——‘川哥让我告诉你，今天下午他没去，是因为他不想去。’说完就走，不要多聊，不要看她的反应。”
王浩沉默了两秒：“川哥，你这不是在告诉她你在耍她吗？”
“对。就是告诉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一个被揭穿的陷阱，比一个还没触发的陷阱更有用。”
王浩显然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，但他没有再问。他已经习惯了林川说话的方式——当时不懂，事后全懂。他只需要照做。
挂了电话，林川打开微信，看到顾景辉发来的消息。
“明天几点？”
林川回了一条：“早上九点。带上你的电脑。”
顾景辉秒回：“收到。”
林川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街上的路灯亮起来了，老街方向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。今天下午那间旅馆的二楼房间里，辉哥一定还坐在那里抽了好几根烟才走——被放鸽子这件事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次行动失败，更是一种羞辱。一个在放贷圈混了二十年的人，带着三个手下布了一个下午的局，结果目标根本没出现。
他会怎么想？他会想林川是不是早就知道了。他会想陈昊阳给他的信息是不是有问题。他会想自己身边是不是有人在给林川通风报信。
他开始猜疑了。
而一个人一旦开始猜疑，他的行动就会变慢。慢了，就给了林川发育的时间。
窗外，一辆黑色帕萨特缓缓驶过。林川的目光跟着车尾灯移动，直到它消失在街角。他没有紧张。他知道辉哥还会再来找他，但那不是今天，也不是明天。因为发财哥放出去的那个假消息已经在起作用了——陈昊阳藏私房钱准备跑路，辉哥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对付林川，是找到陈昊阳。
而陈昊阳正在某个地方躲着，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辉哥眼里的一块肥肉。
林川拉上窗帘，坐回电脑前。
星域币的K线图还在二点五美元附近横盘。交易量继续萎缩，变盘在即。他算了算时间——按照前世的节奏，横盘会持续两周左右，然后就是十二月底的那次暴跌。暴跌之后三个月内涨到十美元，半年内涨到四百倍。他手里那一万枚是留给长线的，不急。
但拆迁补偿的时间点比星域币的暴涨更早。机床厂家属院七号楼的那套老房子，拆迁方案会在十二月底正式公布。到时候五十八万买的房子，会变成一百七十万的补偿款。这笔钱到账之后，他第一时间要把质押贷款还清，解押那一万四千枚币。然后剩下的钱，全部投进星域币的二次建仓。因为暴跌之后才是真正的底部——前世星域币从六美元跌到零点八美元，然后从零点八美元涨到一百二十美元。
零点八美元，那是他真正要等的重仓点。
林川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所有的线都在往前走。拆迁补偿、星域币建仓、物流园项目、顾景辉的加入。每一条线都在按照他预想的节奏推进。辉哥那边被他用一个假消息暂时引开了。周雨桐那边被他用一个空城计反过来锁定了证据。陈昊阳正在四处躲债，不知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。
但这一切都只是铺垫。
真正的暴风雨，在陈昊阳走投无路、辉哥卷土重来、以及那个真正的幕后大佬登场的时刻——才会真正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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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