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，周燃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眯着眼瞥了一眼屏幕，是“收到”两个字。林晚翻了个身，脑袋蹭到他胳膊，睡得正香。
“妈昨晚发消息了。”他低声说，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下，把那张拼图照片又看了一遍。
林晚哼了一声，没睁眼，“你回啥了？”
“就俩字，‘收到’。”
“这么敷衍？”她终于睁开一只眼，头发乱糟糟地堆在枕边，酒窝浅浅一陷，“人家辛辛苦苦收拾半天，你不该回个‘谢谢妈’？”
“她不是我妈，是你未来婆婆。”周燃侧过身，手搭在她腰上，声音压低，“等拍完婚纱照，咱俩一块儿去看房，让她亲眼瞧瞧，她儿子娶的媳妇多能干。”
林晚推他一下，笑着坐起来，“别贫了，再不起真迟到了。婚纱摄影预约的是十点，化妆加换装至少得一个半小时。”
周燃这才慢悠悠掀开被子，顺手把她拖进怀里，“急什么？顶流结婚，摄影师不得等我？”
“你可拉倒吧。”林晚挣开他，光脚跳下床，“上次拍戏迟到五分钟，导演骂你‘架子比天高’，你还记得不？”
“那是工作。”他套上T恤，虎牙一闪，“今天是人生大事，得按我的节奏来。”
两人洗漱完毕，出门时已近九点。司机老陈早就在楼下等着，车门一开，林晚看见后座摆着个保温桶。
“这又是什么新花样？”她拎起桶盖。
“蛋炒饭。”周燃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，“你昨晚说梦见穿婚纱卖手抓饼，我就想着……先吃顿熟悉的，稳稳神。”
林晚愣住，低头看那桶饭，米粒金黄，葱花翠绿，还飘着一点虾仁。“你还真做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挑眉，“怕我手艺退步了？”
“没说你。”她抱着桶坐下，小声嘀咕，“就是没想到，顶流大明星会为一顿早饭早起半小时。”
“只为你。”他轻描淡写一句，转头对司机说：“走吧，去幸福时光摄影基地。”
路上车速平稳，林晚靠在椅背上，时不时掀开盖子闻一口。“你说咱俩拍婚纱照，要不要整点特别的？比如我穿围裙，你穿厨师服？”
“可以。”周燃点头，“或者我穿西装扛餐车，你戴头巾拿锅铲。”
“那摄影师不得疯？”她笑出声，“拍着拍着喊‘卡！这段不能用！太接地气了！’”
“那就让他疯。”周燃握住她的手，“咱俩本来就不靠仙气吃饭。”
抵达摄影基地时，前台小姐姐早已候着，笑容灿烂：“林小姐、周先生，欢迎！化妆间这边请。”
林晚被引到女宾区，刚坐下，化妆师就拿着色卡凑上来：“林小姐，我们准备了三款底妆色号，您看哪个更贴合？”
她盯着镜子看了两秒，“就你们定吧，我这张脸，风吹日晒惯了，不挑。”
化妆师一愣，随即笑开：“您真可爱，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客套，从您这儿，是实诚。”
另一边，周燃被男造型师围着打转。“周哥，领结选黑色还是深灰？”
“随她。”他坐在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婚戒，“她喜欢亮一点的颜色。”
“明白！”造型师记下，“那内搭衬衫也配浅色系？”
“嗯。”他抬眼，“别太正式，看着像去签合同。”
十分钟后，林晚换上第一套主纱，纯白拖尾缀满手工珍珠，头纱垂至脚踝。她站在试衣镜前，手指轻轻捏住裙角——这是她紧张时的老习惯，从小摊前讨价还价到片场试镜，都没改掉。
“林小姐，您真美！”助理惊叹。
她没说话，只觉得心跳有点快。这裙子太贵重，像不属于她的世界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，周燃走进来，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，衬得肩线笔直。他停在三步外，目光从她头顶缓缓滑到脚尖，最后落在她脸上。
“怎么？”林晚抿嘴，“我头上沾饭粒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走近，伸手替她理了理头纱，“就是突然觉得……我运气太好了。”
“少来。”她轻哼，“你可是顶流，追你的女星能排到巴黎。”
“但我只接你这一单。”他牵起她手，“走吗？摄影师等急了要骂人。”
拍摄厅内灯光柔和，布景是一片欧式花园，秋千架下铺满玫瑰花瓣。摄影师老杨一见他们进来，立刻招手：“来来来，先坐秋千上聊两句，别一上来就摆pose，僵！”
林晚坐上秋千，周燃挨着她，两人肩并肩。
“放松点啊两位。”老杨蹲下调试机位，“聊聊你们第一次见面的事，越日常越好。”
“第一次？”林晚歪头，“他冲我吼‘饭凉了’，我说‘凉了你不会热？’”
“然后我就知道，这女人不怕我。”周燃接过话，“别人见我都绕着走，她敢瞪我。”
“谁让你当时脸色比锅底还黑。”林晚戳他，“我还以为你欠一屁股债呢。”
两人说着，不自觉靠近了些。老杨眼睛一亮，连按快门：“对！就这个状态！自然！有生活味儿！”
快门声此起彼伏，林晚渐渐放松下来，笑得越来越自然。一组镜头结束后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对助理说：“麻烦把我带来的帆布包拿过来。”
包打开，里面是她亲手做的便当盒，印着卡通图案。
“我想拍个创意pose。”她看向周燃，“还记得你第一次吃我做的饭吗？”
周燃眸光一动，“盒饭？”
“对。”她打开饭盒，递过去，“你现在跪下来接，就说‘求姐姐赏口饭吃’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他冷笑一声，却已经单膝微蹲，双手作捧碗状，“求林大厨赐饭，保证光盘。”
“行，有诚意。”她假装掂量，“赏你一口。”
老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：“绝了！这张必须放大挂展厅！标题就叫《顶流乞食记》！”
全场工作人员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第二套礼服换成轻盈的齐地纱，林晚换好出来时，周燃正靠墙站着，手里把玩着手机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头，眼神明显怔了一下。
“干嘛？”她摸了摸脸，“粉糊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走过来，从背后环住她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这套更适合你。不像新娘，像要跟我私奔的小姑娘。”
林晚望着镜中的两人，忽然轻声问：“你说……我真能当好你的妻子吗？”
话音落下，她自己都愣了。这个问题不该在这时候冒出来，可它藏了很久——从夜市摆摊到站上红毯，她总怕哪天醒来，发现这一切是场梦。
周燃没松开手，声音很轻：“第一次吃你做的蛋炒饭时我就知道了——我要娶的人，只能是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那时候你在餐车里忙活，油渍沾在围裙上，头发被风吹乱，一边擦汗一边问我‘咸淡行不行’。我就想，这姑娘真敢活着，活得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真实。”
林晚鼻子一酸，强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别问能不能。”他转到她面前，拇指擦过她眼角，“你早就当好了。从你敢骂我那句‘饭凉了你不会热’开始，你就赢了。”
她破涕为笑，“谁赢了？明明是你威胁我签‘专属厨师协议’。”
“那也是因为你做的饭太香。”他正经八百点头，“法律上叫胁迫，心理学叫本能驱动。”
“滚！”她推他一把，却被他顺势拉进怀里，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。
“好了好了！”老杨在远处喊，“感情充沛，直接开拍！”
接下来的拍摄顺畅无比。林晚不再拘谨，反而主动提要求：“我想拍个奔跑的，拖尾甩起来那种！”“再来个背影牵手，夕阳逆光！”“还有还有，让他背我一圈，我要飞起来的感觉！”
周燃配合得毫无怨言，背她转圈时还故意踉跄两步，“哎哟我不行了，新娘太沉！”
“你找死是不是？”她捶他肩膀，“我这叫丰润！健康美懂不懂！”
“懂懂懂。”他喘着气放下她，“下次拍潜水主题，我一定夸你像美人鱼。”
“你才有病。”她翻白眼，却忍不住笑。
中午短暂休息，两人坐在休息区啃三明治。林晚咬了一口，忽然说：“你说咱俩以后吵架，会不会也这样？吵完马上和好？”
“肯定吵。”周燃灌了口冰水，“你脾气倔，我嘴硬，但最多冷战十分钟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先低头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每次看你捏裙角，我就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我不哄你，谁哄？”
她低头，手指果然又卷住了裙边，赶紧松开，“谁要你哄。”
“嘴硬。”他笑，“跟某人学的。”
下午转战外景草坪，阳光正好，微风拂面。最后一组是逆光拥抱，摄影师让他们面对面站着，周燃双手扶住她腰，林晚踮脚环住他脖子。
“眼神要有交流！”老杨指导，“不是看镜头，是看对方。”
林晚仰头，正对上周燃的眼睛。那双平日疏离冷漠的眼，此刻盛满柔光，像藏着整个春天。
快门响起的瞬间，她忽然恍惚了一下。
眼前这张脸，和多年前夜市收摊后，那个默默帮她推餐车回家的背影重叠在一起。那天风很大，她冷得发抖，是他脱下外套给她披上，说：“别逞强，冷就喊我。”
原来早在那时，他就已经在守护她了。
“林小姐？林小姐？”助理轻唤，“您还好吗？”
她回神，发现自己眼眶有点湿。
“没事。”她吸了口气，“就是太阳太晃眼。”
周燃察觉不对，立刻松开她，“不舒服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，挤出笑，“就是想到……以后每天都能看到你这张脸，有点不真实。”
“真实得很。”他握住她手，“而且以后不止你看我，我也天天盯着你。”
拍完所有镜头，已是傍晚。老杨把平板递过来，展示精修预览图：“两位看看，满意吗？”
林晚一页页翻过去。有他们坐在秋千上说笑的，有他单膝跪地接盒饭的，有她在草坪上奔跑被他从背后抱住的，还有一张逆光中紧紧相拥的剪影。
她停在最后一张。
画面里，周燃低头吻她额头，她闭着眼笑，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人。
“这张得放大挂客厅。”周燃指着屏幕，“让全世界都知道，顶流演员的妻子，是从夜市走出来的小厨娘。”
“那你可得天天回家吃饭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必须的。”他揽住她肩头，“不然谁给我留夜宵？”
她靠进他怀里，一页页看完全部样片，最终签下选片单。
“结束了？”她问。
“暂时。”老杨笑，“后期调色还得两天，到时候发电子版给你们确认。”
“好。”林晚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“终于能换下这双高跟鞋了。”
周燃牵着她往外走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司机老陈已在路边等候，车门打开，暖黄的车内灯亮起。
他们并肩站在草坪边缘，还没上车。
林晚回头看了一眼摄影棚，轻声说：“你说……以后咱孩子要是翻到这些照片，会不会觉得爸妈太肉麻？”
“不会。”周燃低头吻她发顶，“他们会羡慕。”
她笑了，握紧他的手。
远处，路灯次第亮起，像是为归人点亮的星河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林晚忽然想起什么，抬头问他：“明天真的去看婚房？”
“当然。”他点头，“我妈说都齐了，就等我们去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车子缓缓启动，驶离这片洒满光影的草坪。
前方，是他们共同的生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