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斜照进来,把沙发前的地毯晒出一块暖黄。林晚推门进屋时,肩上的帆布包还没来得及放下,就听见厨房传来锅铲轻碰的声音。
“你不是说要等我回来再做饭?”她一边换鞋一边喊。
周燃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还握着炒菜铲:“等你?你开会开到三点十七分,我饿得前胸贴后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几点结束?”她走过去,伸手想偷夹一口锅里的青椒肉丝。
他用铲子拍她手背:“我看了你日程共享。”
“谁跟你共享了?”她瞪眼。
“你自己加的。”他挑眉,“上周三晚上,你说‘怕我乱跑’,亲手把我拉进群组的。”
林晚一噎,想起那晚她刚试完妆回家,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,表情像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猫。她心一软,顺手就把工作群拉他进去了。
“那也不代表你能监工。”她嘴硬。
“我没监工。”他转回去继续翻炒,“我只是……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家。”
最后几个字说得轻,混在油锅滋啦声里,差点被盖过去。
林晚站在原地没动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捏住围裙角的手指——这是她紧张时的老习惯,从小摆摊卖手抓饼开始就改不掉。可现在明明没什么好紧张的,阳光也好,家里也干净,连空气都安静得不像话。
但她还是问了:“以后不会再有人躲在暗处了吧?”
这句话她早上说过一遍。那时候她靠在他怀里,语气像是随口一提。可现在,她站在这里,盯着他背影,忽然觉得非问不可。
周燃关了火,拿起锅盖当镜子照了下发型:“楼下那车位已经空三天了。清洁工冲了两回地,连油渍都没留下。”
他走过来,牵起她的手,带她走到窗边。
“你看那儿。”他指着那片空地,“以前停过一辆灰车,司机总在凌晨三点绕圈。现在呢?快递三轮占了位,大妈跳广场舞都能多摆两个音箱。”
林晚抿嘴。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她说,“我是怕……哪天一睁眼,又有人说我不配。”
“谁说你不配?”他扭头看她,“你是我正经请来吃饭的人,后来变成一起睡觉的,再后来是我要娶的。每一步都明明白白,谁敢说不配?”
“网上可不管这些。”她小声,“他们就爱说‘靠男人上位’。”
“那你别上网。”他耸肩,“我做饭,你看剧本,吃完我洗碗,你躺沙发。日子一天天过,谁稀罕他们嚼舌根。”
“说得容易。”她戳他胳膊,“你粉丝能把我私信骂爆。”
“那就屏蔽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反正她们也抢不走你——我又不是外卖,扫码就能换人。”
林晚噗嗤笑出来:“你才是盒饭侠吧?自封的?”
“官方认证。”他拍拍胸口印着“盒饭侠”的卡通T恤,“这衣服还是你买的,退货通道已关闭。”
她笑着摇头,终于松开一直捏着的围裙角,转身去拿水杯。
水龙头哗哗响着,她背对着他说:“你说……我们以后到底怎么过?”
“你想听真的?”他在她身后坐下,拖过一张矮凳当脚踏,“第一,结婚必须办。我不图排场,但得有证、有宴、有你穿裙子走红毯。我要让全网闭嘴的方式,就是让他们亲眼看着你站在我身边,光明正大。”
她喝水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第二,”他继续说,“我不想再当什么顶流了。接戏只挑好的,综艺能推就推。我想腾出时间来,比如你拍哭戏的时候,我在片场外等着送姜汤;你写剧本卡壳时,我给你煮宵夜顺便吐槽两句台词。”
“你吐槽我写的词?”她回头。
“对啊。”他点头,“太文了,不像你说的话。你应该写‘这饭难吃得像我妈做的’,而不是‘情感联结出现断裂’。”
“滚!”她扔了个茶包砸他脸上。
他接住,顺势塞进口袋:“第三,我想有个家,不大,但要有厨房、书房、阳台种点葱蒜。你可以随时支起小灶做蛋炒饭,我可以穿着拖鞋蹲门口吃。过年不一定回谁家,因为我们就住在一起,谁来拜年都行。”
林晚慢慢坐到他旁边的小沙发上,手里还攥着水杯。
“听起来……挺踏实的。”她声音轻了些。
“第四,”他靠近一点,“我想让你成立自己的工作室。不靠我资源,也不蹭热度。你想捧谁就捧谁,想拍什么就拍什么。我就在后面帮你审合同,挡烂戏,必要时还能亲自出演‘神秘盒饭男’。”
“你演配角?”她挑眉。
“主演你。”他一本正经,“片名就叫《我的老婆会做饭》。”
“恶不恶心?”她翻白眼,嘴角却翘起来。
“第五,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想早点要孩子。不是逼你,是……我觉得你抱着小孩的样子,一定比我见过的所有画面都好看。我会换尿布、哄睡觉、辅导作业。要是老师找家长,我去;要是他被人欺负,我教他打回去。”
林晚愣住,水杯差点滑落。
“你……想得这么远?”
“我一直都在想。”他握住她手,“只是以前不敢说。怕你觉得我轻浮,怕你嫌我太急,更怕你觉得自己还不够好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王莉走了,谣言停了,安保撤了。我们可以为自己活了。”
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,指甲修剪得很短,指节有些粗——那是常年颠锅、切菜留下的痕迹。而他的手修长干净,曾经只用来签名和比V,现在却会因为她炒糊了一盘菜而笑出声。
“我有时候还在想,”她喃喃,“那天你要是在别的地方吃饭,没路过我那个餐车……”
“我会去找。”他打断,“就算没有那顿蛋炒饭,我也会在某个街角闻到香味停下。你身上有种劲儿,不是谁都能有的。别人做饭是为了钱,你做饭是为了让人好好活着。这种人,迟早会被我发现。”
“吹牛。”她轻哼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他把她拉进怀里,“你记得第一次给我送饭吗?我说‘勉强能吃’,其实心里已经在想——这姑娘要是天天给我做,就好了。”
“结果你威胁我签什么专属厨师协议。”她靠着他胸口,“像个土匪。”
“那会儿不会说话。”他下巴搁她发顶,“现在会了。我想娶你,想和你过日子,想让所有人知道,林晚是我周燃这辈子最骄傲的事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阳光一点点爬上沙发扶手,照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。窗外树影晃动,风穿过纱帘,带来一丝初夏的暖意。
过了好久,她才轻声问:“你说,我们会一直这样吗?”
他没回答“当然”,也没拍胸脯保证。
而是低头亲了下她发顶,声音很稳:“我不知道永远有多远,但我现在就想这样抱着你,明天也想,后天也想。只要你还在,我就一直赖着。”
她闭上眼,手指慢慢放松,搭在他手臂上。
“那你要答应我几件事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不准再说‘勉强能吃’这种话,难听死了。爱吃就多吃一碗,不爱吃直接说‘换菜’。”
“行。”他笑,“以后统一口径:好吃得想啃盘子。”
“第二,”她继续,“咱们结婚不能搞太大阵仗。我不喜欢那种台上站一圈伴娘伴郎的感觉,像选美比赛。就简单点,请几个真正在乎我们的人,找个草坪,搭个棚子,你穿白衬衫,我穿浅色裙子,吃完饭大家跳舞唱歌,散了就散了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他点头,“音响我来安排,播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天的歌单。”
“你还存着?”她惊讶。
“手机里有个文件夹,叫‘心动证据’。”他坦然,“从你骂我‘饭桶’那天开始录的。”
“变态。”她小声嘀咕。
“第三,”她顿了顿,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准一个人扛。有事就说,吵架也行,冷战不行。我不想再半夜醒来,看你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。”
“我不抽烟。”他纠正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睁开眼看他,“但你有那种气势,像随时准备牺牲自己保全别人的主角。我不想当你故事里的背景板,我想当和你并肩走路的人。”
“你早就是了。”他收紧手臂,“从你拒绝我包养提议那天起,你就不是谁的附属品了。你是林晚,是我的锚,是我的底气,是我愿意放下光环也要守住的人。”
她鼻子有点酸,仰头瞪他:“不准煽情。”
“我说实话。”他咧嘴一笑,虎牙露出来,“你凶起来都比我经纪人可怕,我不怕你怕谁?”
她抬脚踹他小腿,却被他一把抱住。
“别闹。”他笑,“待会还得讨论婚礼细节呢。”
“谁要讨论?”她挣扎,“我刚说不想大办。”
“那咱先定个小目标。”他认真起来,“民政局预约,下周六上午九点,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,“那天我要对台词。”
“周日上午?”
“我要补觉。”
“那就周一晚上七点,下班顺路去。”
“民政局五点关门。”她提醒。
“那我提前请假。”他掏出手机,“我现在就查,只要能约上,我明天就能辞职。”
“谁让你辞职了?”她抢手机,“你疯了吧?”
“我不疯。”他躲开她手,“我只是想把最重要的事排在第一位。以前我觉得事业是天,现在我知道,家才是。”
她停下动作,静静看着他。
他迎着她的目光,一点没闪躲。
“所以,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“你说,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过真正属于我们的日子?”
她没答,反而伸手摸了摸他今天没刮干净的下巴。
“你这个样子,”她慢悠悠说,“像极了当年那个赖在我餐车前不肯走的饭桶。”
“我现在也赖。”他厚脸皮,“不过我不光吃饭,我还负责洗碗、交水电费、陪你熬夜改剧本。”
“那你得学会煎蛋。”她坐直,“不能每次都焦成炭。”
“我可以学。”他凑近,“你教我火候。”
“教你个头。”她推开他,“先去把锅洗了,油星溅到灶台上了。”
他嘿嘿笑两声,起身往厨房走,路过茶几时顺手把之前打印的几页纸折了折,塞进抽屉深处。
那是他悄悄准备的婚礼场地参考图册,封面写着“未来计划A-01”。
现在还不急。
他打开水龙头,泡沫顺着排水管流走。
林晚坐在沙发上没动,目光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。
她轻轻捏了下自己的围裙角,然后松开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酒窝若隐若现。
她终于相信了——那些曾以为遥不可及的日子,真的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