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邱月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，浑身像被电击了一样激灵了一下。那一瞬间，他的大脑里警铃大作，肾上腺素瞬间飙升，心跳骤然加速。
但他没有慌。
三秒钟。他只用了三秒钟就让自己的表情恢复了平静。这是偶像的职业素养——在镜头前，在任何突发状况面前，保持镇定是基本功。不管心里翻起多大的浪，脸上的表情都要像湖面一样波澜不惊。
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。
米琳涅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？她知道了多少？是猜的还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？她跟欧阳旖旎说过吗？
他的脑海里同时跑着好几条思维线，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“因为我觉得你的行为太不寻常了。”米琳涅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思考了很久的结论，“只有你是洛华璃本人这个答案，才能解释你的所有行为。”
邱月璃没有接话。他知道在这种时候，说多错多。最好的策略是让对方先把话说完，搞清楚她掌握了什么信息，再决定怎么应对。
米琳涅似乎也看出了他的谨慎，微微偏了偏头，接着说下去。
“我一直在观察你。”她说，“你的条件很好——观海大学金融系，身高长相都在线，性格也好，不卑不亢的，不是那种毫无底线的舔狗。说句不好听的，以你的条件，找个比旖旎好的女生不难，但你偏偏对她百依百顺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这让我觉得很困惑。你到底图她什么？她长得是挺可爱的，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么迁就吧？”
邱月璃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米琳涅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。
“上次你们去握手会场地打卡，”她继续说，“旖旎回来之后就跟我吐槽，说你被她的那群群友围着，一个个把你当宝，她气得不行。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我注意了一下她的表情——她是真的在生气，但不是那种‘有人抢我男朋友’的生气，而是‘我的代餐被别人觊觎了’的那种生气。”
米琳涅说到这里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叹气。
“但你呢？你从头到尾都很平静。一个十八岁的男生，能忍受自己的女友叫别人老公，能忍受她对别人投怀送抱，能忍受她不肯跟自己有任何亲热举动——你说，这正常吗？”
邱月璃保持沉默。
米琳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突然换了一种语气，带了点促狭的味道。
“你不会真的生理上有什么问题吧？”
这话说得直白到让邱月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“我很正常，谢谢。”他几乎是本能地回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再说，这个能算什么理由？像旖旎这样的粉丝很多的，我又不是第一个遇到这种情况的人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巧妙。他说的是“我又不是第一个遇到这种情况的人”，听起来像是在说“我不是唯一一个被女朋友追星的倒霉蛋”，但如果米琳涅的猜测是对的，这句话完全可以被解读为“我不是第一个被粉丝穿婚纱来握手的偶像”。
一鱼两吃，怎么解释都行。
但米琳涅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。
“一样的身高。”她伸出第一根手指，“性格都很像。”第二根，“都是学霸。”第三根，“连名字最后一个字都一样。”第四根。
她弯着四根手指，像一个小孩子掰着手指头数数一样，表情认真得有点可爱。
“这些都是巧合？”她问。
邱月璃在口罩后面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“要不怎么说我是代餐呢。”他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嘲，“洛华璃比我大两岁，外省院校的学生。我就是一个低配版的、小号的、代餐而已。旖旎不也说了嘛，她找我，就是因为我长得像她老公。”
他把“老公”两个字咬得很轻，带着一种“我早就认命了”的无奈感。这个反应是一个被当作代餐的男朋友应该有的正常反应——有点委屈，有点不甘，但又无可奈何。
米琳涅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哼。”她轻轻哼了一声，“官方人设而已，谁知道是不是瞎编的。”
邱月璃的心脏又猛地跳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。他的眼神、表情、呼吸频率，一切如常。他只是很平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像是在说“你说得也有道理，但我确实不是”。
米琳涅没有再追问。
她看了他一会儿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打量，像是审视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最后她收回目光，转身拉开了门。
“走了。”她说，“好好休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