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铁面人杀了十九个人。全是林怀远旧部。
有的死在床上，有的死在门口——听到动静想跑，没跑掉。有的死在茅房里，有的死在院子里。校场看门的老赵头死在大门口。铁面人进来时从他身边经过，他没醒。铁面人走时又从门口经过，他醒了，喊了一声。铁面人回手一刀，喊声断了。
周铁山在第三间营房门口碰见铁面人。
听见动静时铁面人已经杀了十五个。周铁山从屋子冲出来，刀没拿，手里提着一根木棍。跑到第三间营房门口，铁面人正好从里面出来，刀上挂着血，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铁面人看见周铁山，停了。
周铁山看见那张铁面具。月光下泛着银灰色，眼洞里黑漆漆的。
举起木棍。
铁面人没动。刀横在身前，刀尖朝左。等木棍落下来，侧身，刀尖在周铁山手臂上划了一道。不深，血出来了。
周铁山退了两步，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，把木棍换到左手。
铁面人没追。转身翻墙。落地没声音。等周铁山追到墙根，人已经没了。
月光下地上一滴血。不是周铁山的，是刀上滴下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