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上,林记绸庄占了三个铺面。纵深深,进去是三进院子。货架上挂着苏绣、蜀锦、云锦,在日光下泛着光。
林老板不叫林老板。他姓林,名字没人知道。柳如烟找来的人,四十出头,瘦,穿一件宝蓝色绸袍。手指细长,指甲修得整齐。
萧衍在铺子后院的厢房里见的他。茶泡好了,龙井,今年的新茶。林老板端起来闻了闻,没喝,放下了。
“钱万贯想买我这间铺子。出了三倍的价。”
“为什么不卖。”
林老板把茶杯转了一圈。
“祖上传下来的。三辈人了。卖了,对不住祖宗。”
萧衍把玉佩从领口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玉佩被体温捂热了,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水印。
“一百万两的买卖。你跟钱万贯谈。”
林老板看着那块玉佩。端起来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叶在杯子里转,他抿了一下嘴唇。
“一百万两。钱万贯会动心。”
“你要让他亲自来。”
林老板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户开了一条缝,能看到街上的行人。
“他会来。会带人。”
“带多少。”
“至少一百。”
萧衍把玉佩收回领口。
消息放出去第三天,钱万贯的人到了苏州。两个管家,一个账房,八个护卫。包了苏州最好的客栈整层楼。
林老板在铺子里见的他们。茶泡好了,碧螺春。管家姓钱,钱万贯的本家,五十多岁,瘦高个,颧骨突出,脸上没肉。
“林老板,我们老爷问,什么买卖要一百万两。”
林老板把一张纸推过去。纸上写着三行字——丝绸,二十万匹,西域客商现银交易。
管家把纸拿起来看了三遍,折好放进袖子里。
“西域客商。可靠吗。”
“做了三年生意了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们老爷。”
林老板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江南能吞下二十万匹丝绸的,只有你们老爷。”
管家回了一趟扬州。第二天又来了,带着钱万贯的口信。
“我们老爷问,能不能在扬州谈。”
林老板摇头。
“客商在苏州。不去扬州。”
管家又回了一趟扬州。第三天再来的时候,带着钱万贯的答复。
“老爷说,三天后到苏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