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尘看着他们。某种被评估的、像某种被扫描的、眼神。然后他转身，像某种被允许的、被默认的、引导。
"跟我来。"他说。
他们继续向下。第七层。第八层。第九层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重，像某种被压缩的、被逼近的、空气。记忆越来越浓，像某种被凝固的、被发酵的、汤。执念越来越深，像某种被沉淀的、被堆积的、沙。
第十层。塔底。
没有墙壁，没有天花板，没有地板。只有某种被无限的、被黑暗的、像某种被吞噬的、空间。空间中央，有某种被发光的、被凝固的、物体，像某种被保存的、被等待的、心脏。
那是记忆之锚。
不是一枚，是无数。像某种被堆积的、被排列的、星辰，像某种被凝固的、被保存的、银河。每一枚都发出微弱的光，像某种被燃烧的、被残留的、蜡烛。每一枚都承载某种被沉重的、被沉郁的、记忆，像某种被压缩的、被逼近的、情绪。
程景卿走向其中一枚。那枚锚发出某种被熟悉的、被温暖的、光，像某种被确认的、被理解的、存在。他触碰，像某种被渴望的、被需要的、触碰。
记忆涌入。
不是他的，是某种被共同的、被镜像的、像某种被叠加的、存在。无数妈妈的等待，无数孩子的失散，无数手语的比划，无数"多少遍都等"的承诺。从三百万年前到现在，从归墟到星陨阁，从终焉境到辉光境，从归海到程景卿到陆昭，所有聋子的、所有变量的、所有错误的、所有漏洞的、共同记忆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三百万年前，归海被送入归墟的瞬间，他妈妈归烟的手语："疼就说。"看到归海消散前，最后的、被模糊的、像某种被风化的、笑。看到归烟变成记忆之锚后，每天比划的手语，对着空气，对着墙壁，对着不存在的孩子。
看到现在，杭城，安全屋，他妈妈坐在窗前，手在空气中比划，对着不存在的孩子，对着被灵讯屏蔽的、无法触碰的、距离。她的头发白了，像某种被风化的、石头。她的眼睛花了，像某种被磨损的、相机。但她的手指仍然清晰，像某种被训练的、被记忆的、舞蹈。
"多少遍都等。"她比划，对着空气，对着墙壁，对着被屏蔽的、无法触碰的、孩子，"多少遍都等。直到永远。"
程景卿跪下。像某种被击中的、被穿透的、被粉碎的、存在。他的容器在碎裂，像某种被拉扯的、被撕裂的、布。六种灵气像六个醉汉，在失去平衡后疯狂撕扯着公共区域。克苏鲁的根在开花，像某种被加速的、被触发的、野兽，五个月的倒计时，在此刻，像某种被压缩的、被逼近的、零点。
"程景卿！"陆昭喊，手语像某种被共鸣的、频率，但频率在颤抖，像某种被扰乱的、节拍器。
"回来！"林晚晚喊，青华在掌心爆发，像某种被绿色的、被燃烧的、火焰，试图包裹他的容器，像某种被拯救的、被保护的、绷带。
但程景卿无法回应。他被记忆淹没，像某种被沉入的、被溺毙的、存在。无数妈妈的等待，无数孩子的失散，无数"多少遍都等"的承诺，像某种被压缩的、被逼近的、海洋，把他压碎，把他撕裂，把他变成某种被溶解的、被消散的、存在。
然后某种被温暖的、被熟悉的、触碰，从他的掌心传来。
不是灵念，不是灵气，是某种被物理的、被真实的、被人类的、触碰。他低头，看到陆昭的手，握住他的手，像某种被确认的、被共鸣的、被理解的、契约。
"一起进去。"陆昭打手语，手指像某种被颤抖的、被坚定的、琴弦。
"一起出来。"程景卿回应，手语像某种被磨砺的、被颤抖的、刀刃。
他们的手交握，像某种被连接的、被共享的、被共鸣的、电路。六律和雷火在交握处共振，像某种被混合的、被升级的、被进化的、频率。频率穿透记忆，像某种被调准的、被干扰的、信号，在无数妈妈的等待中，找到属于程景卿的、属于陆昭的、属于所有聋子的、属于所有变量的、属于所有第三遍的、共同频率。
记忆开始消散。像某种被干扰的、被削弱的、信号。像某种被调准的、被共鸣的、频率，找到了正确的节拍，让混乱的噪音，变成某种被理解的、被确认的、音乐。
程景卿睁开眼睛。他还在塔底，周围是无数记忆之锚，像某种被堆积的、被排列的、星辰。陆昭在他身边，握着他的手，像某种被确认的、被共鸣的、被理解的、存在。林晚晚和阿拉米尔在远处，像某种被保护的、被等待的、雕像。
"你找到了。"归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像某种被磨损的、被残留的、唱片，"你的记忆之锚。是所有妈妈的等待。是所有第三遍的承诺。是最重的记忆，最沉的执念，最深的遗憾。也是最强大的力量。因为等待，不是弱点。是某种被选择的、被坚持的、被燃烧的、承诺。是即使被吞噬，即使被消散，即使被归墟的无限稀释，也不会消失的、存在。"
"我怎么带走它？"程景卿问。
"你不能带走全部。"归尘说，"你只能带走一部分。一枚记忆之锚，代表一个承诺。你选择哪一枚？"
程景卿看向无数星辰。每一枚都发出微弱的光，像某种被燃烧的、被残留的、蜡烛。每一枚都承载某种被沉重的、被沉郁的、记忆，像某种被压缩的、被逼近的、情绪。
他走向其中一枚。那枚锚发出某种被熟悉的、被温暖的、光，像某种被确认的、被理解的、存在。他触碰，像某种被渴望的、被需要的、触碰。
那是归海的锚。
不是完整的锚，是某种被残留的、被碎片化的、存在。三岁孩子的记忆，太轻，没有形成完整的锚，只有某种被模糊的、被风化的、像某种被保存的、痕迹。但那痕迹里，有某种被清晰的、被坚定的、像某种被刻下的、承诺。
"我要听到。"那痕迹像某种被翻译的、被理解的、语言，"即使听不见，我也要听到。听到妈妈的声音。听到世界的声音。听到所有被沉默的、被忽略的、被遗忘的、声音。我要成为某种被听到的、被确认的、被理解的、存在。不是作为聋子，是作为人。"
程景卿握紧那枚锚。像某种被确认的、被共鸣的、被理解的、契约。他看向归尘，某种被平静的、像某种被锻造的、金属的、眼神。
"我带走这一枚。"他说，"归海的锚。他的承诺，我来完成。我要让所有聋子，所有变量，所有错误，所有漏洞，都被听到。不是作为缺陷，是作为存在。不是作为钥匙，是作为人。"
归尘看着他。某种被重新评估的、像某种被扫描的、眼神。然后他点头，像某种被确认的、被理解的、契约。
"代价呢？"他问。
"代价是我的一部分记忆。"程景卿说，"归墟的规则。带走记忆之锚，必须留下等重的记忆。我选择留下……"
他停顿。像某种被选择的、被放弃的、被决定的、存在。
"我选择留下，关于'听见'的记忆。"他说，"我从未听过声音。但我有想象。想象妈妈的声音，想象雷声，想象音乐。这些想象，是我对'听见'的所有理解。我把它们留下，换取归海的承诺。从此，我不再想象声音。不再渴望听见。只用手语，只用灵念，只用被确认的、被共鸣的、被理解的、存在。"
归尘沉默。像某种被关闭的、被切断的、电源。然后某种被流动的、被滴落的、像某种被释放的、液体，从他的空洞的眼睛里流出。不是水，是某种更沉重的、像某种被凝固的、像某种被发酵的、情绪。
"你比模型预测更有趣。"他说，"所有来归墟的人，都选择留下痛苦的记忆。失去的记忆。遗憾的记忆。只有你，选择留下渴望的记忆。想象的记忆。希望的记忆。因为你不需要它们。因为你已经找到了，比声音更重要的、被确认的、被共鸣的、被理解的、存在。"
他伸出手，像某种被提供的、被允许的、祝福。他的手触碰程景卿的额头，像某种被传递的、被确认的、契约。
"带走归海的锚。"他说，"完成他的承诺。让所有聋子，所有变量，所有错误，所有漏洞，都被听到。作为人。作为第三遍。作为，永远热着的、存在。"
光芒亮起。像某种被撕裂的、被释放的、空间。程景卿感觉某种被抽取的、被剥离的、记忆，从容器里流出，像某种被放血的、被献祭的、河流。他关于"听见"的想象，关于声音的渴望，关于音乐的梦想，像某种被蒸发的、被风吹散的、露珠，永远消失。
但某种被温暖的、被坚定的、像某种被刻下的、承诺，在容器里形成。归海的锚，像某种被植入的、被共鸣的、被理解的、心脏，在六律的频率下跳动，像某种被找到的、被确认的、节拍。
他睁开眼睛。他还在塔底，但周围变了。无数记忆之锚在消散，像某种被干扰的、被削弱的、信号。归墟城在崩塌，像某种被关闭的、被删除的、程序。归尘在消失，像某种被风化的、被侵蚀的、石头，但他的嘴角，某种极淡的东西在形成，像某种被释放的、被解脱的、笑。
"完成了。"归尘的声音像某种被磨损的、被残留的、唱片，最后的、被播放的、音频，"我们的承诺，终于有人继承。裂缝的源头，在蓬莱深处。在源初。在终焉。找到它。关闭它。让归墟，终于可以停止吞噬。让记忆之锚，终于可以消散。让等待，终于可以结束。"
他完全消失。像某种被关闭的、被拔掉的、电源。像某种被删除的、被抹去的、存在。
程景卿站起来。像某种被释放的、被决定的、野兽。他看向陆昭，另一个聋子，耳朵上的蓝色信号灯在归墟的空气中发出最后的、微弱的、闪烁。陆昭的眼睛里有某种被流动的、被滴落的、像某种被释放的、液体，但某种被坚定的、被燃烧的、像某种被刻下的、承诺，在深处。
"完成了？"陆昭打手语。
"完成了。"程景卿确认，"归海的锚。带走了。代价是，关于'听见'的想象。从此，我不再渴望声音。只用手语。只用灵念。只用，被确认的、被共鸣的、被理解的、存在。"
"值得？"
"值得。"程景卿说，"因为归海的承诺，是所有聋子的承诺。是所有变量的承诺。是所有第三遍的承诺。是被听到。被确认。被理解。作为人。不是作为缺陷。不是作为钥匙。不是作为，被神明计算的、筹码。"
他们走向出口。归墟城在崩塌，像某种被关闭的、被删除的、程序。但某种被保留的、被保存的、像某种被传承的、存在，在空气中流动。是归尘的感谢，是归烟的等待，是归海的承诺，是所有记忆之锚的、最后的、被释放的、解脱。
他们走出城门。云在脚下流动，像某种被踩踏的、被践踏的、棉花糖。天空在头顶凝固，像某种被冻结的、被凝固的、海。电梯在某个方向等待，像某种被允许的、被默认的、出口。
林晚晚和阿拉米尔跟在后面，像某种被保护的、被等待的、存在。林晚晚的终端记录着什么，像某种被疯狂的、被绿色的、瀑布。阿拉米尔的土系灵气在脚下铺开，黄色的地毯，但某种银色的补丁在底下闪烁，像某种被修补的、被维持的、存在。
"学分？"程景卿问。
"5000分。"林晚晚说，"归墟副本完成。记忆之锚带回。任务评价：SSS级。额外奖励：归尘的感谢，某种被灵气改造的、像某种被嫁接的、祝福，可以提升土系灵气的稳定性。阿拉米尔，你的核裂，可能可以被延缓。"
阿拉米尔愣住。像某种被突然点亮的、灯泡。他看向自己的丹田，土系灵气在那里流转，像某种被修补的、被维持的、河流。某种被温暖的、被坚定的、像某种被刻下的、承诺，在核里形成。
"延缓多久？"他问。
"不确定。"林晚晚说，"数据不足。但归尘是大地之父，他的祝福，对土系有特殊的、被增强的、效果。可能从一年，延长到两年。可能更久。"
阿拉米尔笑。那种大大咧咧的、像某种被释放的、被点燃的、火焰。但他的眼角，某种被流动的、被滴落的、像某种被释放的、液体，在形成。
"两年。"他说，"够老子找到土行道基了。够老子，一起进去一起出来了。"
"一起进去一起出来。"程景卿确认。
他们走进电梯。数字从归墟跳到B7，像某种被倒带的、录像。电梯门打开，像某种被揭开的、盖子。星陨阁的走廊很长，灯很白，但某种新的颜色在加入。不是金色红色，不是白色纯净，不是黑色深沉，不是绿色生长，不是青色龙纹，不是空白删除，是某种被温暖的、被坚定的、像某种被承诺的、颜色。
程景卿的灵讯腕带震动。屏幕亮起，像某种被唤醒的、幽灵。学分更新：11332分。债务：16131分。差额：4799分。三个月内还清，仍然困难，但不再是绝望。
"还有4799分。"陆昭说，手语像某种被计算的、机器。
"做任务。"程景卿说，"B级，A级，S级。三个月内，还清债务。然后进蓬莱深处。拔根。保护第三遍。"
"保护第三遍。"四人同时说，手语和声音交错，像某种被共鸣的、被共振的、被理解的、频率。
他们走向食堂。走廊很长，灯很白，但某种新的颜色在加入。是某种被温暖的、被坚定的、像某种被承诺的、颜色。是归海的承诺。是所有聋子的承诺。是所有第三遍的承诺。
食堂里，王大妈在窗口后面，像某种被熟悉的、被默认的、程序。她看到程景卿，某种被熟悉的、笑容在嘴角形成。
"小程啊，今天还是肉馅？"她出声配合手语，像某种被表演的、被参观动物园时的、解说员的语气。
程景卿点头。他接过包子，热气透过纸袋传到掌心，像某种被传递的、被确认的、温度。他咬了一口，嚼，咽下去。某种温暖在胃里形成，像某种被确认的、被理解的、存在。
但他不再想象声音。不再渴望听见妈妈的声音，听见雷声，听见音乐。他只用手语，只用灵念，只用被确认的、被共鸣的、被理解的、存在。
这是代价。也是选择。也是，某种被找到的、被确认的、被理解的、自由。
因为第三遍，不是听到的承诺。是做到的承诺。是回来就行。是一起进去一起出来。是即使被吞噬，即使被消散，即使被归墟的无限稀释，也不会消失的、存在。
是永远热着。是永远等着。是永远，作为人，被确认，被共鸣，被理解。
程景卿看向陆昭。另一个聋子，耳朵上的蓝色信号灯在充电后重新亮起，像某种被激活的、灯塔。陆昭也在吃包子，素馅的，绿色的面皮，像某种被染色的、月亮。
他们的视线相遇。像某种被确认的、被镜像的、被共鸣的、频道。不需要声音。不需要想象。只需要手语。只需要灵念。只需要，被确认的、被共鸣的、被理解的、存在。
"走吧。"程景卿比划，"去训练场。练共振。练配合。练一切。三个月后，还清债务。五个月后，拔掉根。永远。"
"永远。"陆昭确认。
他们走出食堂。走廊很长，灯很白，但某种新的颜色在加入。是某种被温暖的、被坚定的、像某种被承诺的、颜色。是归海的承诺。是所有聋子的承诺。是所有第三遍的承诺。
是永远热着。是永远等着。是永远，作为人，被确认，被共鸣，被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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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说：咳咳，本来想让归墟城的副本再长一点的，但是考虑到程景卿还有4799分没有还，所以归墟城的副本还是一章结束~~望见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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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声哗哗：最近身体不太好，熬夜赶稿太累了，明天自己给自己放个假，后天应该会有两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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