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判地点选在城西一个废弃的仓库。
我站在仓库门口，手里拎着保温袋——里面装着香草冰淇淋和钻石糖纸，手心全是汗。螂傲天站在我左边，触须收拢在发丝间，面无表情，但我知道他在用信息素扫描周围。蚁千寻站在我右边，一身黑色连衣裙，面无表情，像一尊雕像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蚁千寻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了。”
仓库门吱呀一声打开，里面亮着灯。一张长桌，两边各坐着一个人。左边那个穿着黄黑条纹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——蜜蜂族代表。右边那个穿着一身黑色盔甲，肌肉虬结，脸上有一道疤，看起来像刚从战场上下来——甲虫族代表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螂傲天跟在我身后，触须微微摆动。
“请坐。”蜜蜂族代表开口了，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嗡嗡感，“林小姐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我拉开椅子坐下，“林小夏。”
甲虫族代表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我，眼神像在评估一块肉值多少钱。
我努力让自己的手不抖。
“我们知道你来的目的。”蜜蜂族代表说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“蟑螂族和人类联盟——你想让我们相信这不是威胁。”
“是的。”我说。
“凭什么？”甲虫族代表开口了，声音粗得像砂纸，“人类杀我们，踩我们，用杀虫剂喷我们。现在你说联盟？我们凭什么信你？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但我没有退缩。
“因为我不是来让你们相信人类的。”我说，“我是来让你们相信蟑螂族的。”
蜜蜂族代表挑了挑眉。
“螂傲天选择和我在一起，不是因为人类有多好。”我继续说，“而是因为我愿意理解他们——理解蟑螂族，理解昆虫界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我们不是为了破坏平衡。”我说，“而是为了建立一个新的平衡——一个让所有物种都能和平共处的平衡。”
仓库里安静了几秒。
蜜蜂族代表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了：“你有什么证据？”
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我打开保温袋，拿出香草冰淇淋和钻石糖纸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们的诚意。”
蜜蜂族代表看着冰淇淋，愣了一下。
“香草冰淇淋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蟑螂族最喜欢的东西。”
蜜蜂族代表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冰淇淋，然后伸出手指，蘸了一点，放进嘴里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从怀疑变成了惊讶，又从惊讶变成了满意。
“确实不错。”他说，声音里的嗡嗡声轻了一些。
甲虫族代表没动，只是盯着钻石糖纸。
我拿起糖纸，递给他。
“这个也是。”
甲虫族代表接过糖纸，对着光看了看。他的眼睛眯了起来，手指摩挲着糖纸的边缘。
“这确实是好东西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。
我心里松了口气。
但没敢完全放松。
“我们不是要取代谁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只是想让蟑螂族和人类有一个共存的可能。这不会影响昆虫界的平衡——反而会给你们带来新的机会。”
蜜蜂族代表放下冰淇淋，看着我。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甜食。”我说，“人类的甜食，蟑螂族愿意和你们共享。”
甲虫族代表放下糖纸，看了蜜蜂族代表一眼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仓库里又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蜜蜂族代表开口了：“我们同意暂时观望。”
我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蜜蜂族代表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西装，“我们不会支持螂昊余党。但也不会帮你们——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我说。
甲虫族代表也站起来，把钻石糖纸揣进口袋。
“小姑娘，你挺能说。”他说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“不过下次谈判，记得带点巧克力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记住了。”
谈判结束。
我走出仓库，腿有点软，但心里像放了一颗烟花。
螂傲天跟在我身后，触须轻轻摆动。
蚁千寻走在最前面，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蚁千寻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螂傲天走到我身边，用触须蹭了蹭我的脸。
“本总的女人，果然不一般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，感觉整个人都软了下来。
“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。”我说。
螂傲天的触须又蹭了蹭我。
“你做的比应该做的多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顿了顿。
“但我觉得，这只是开始。”我说，“昆虫界的平衡——还需要更多的工作。”
螂傲天低头看着我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光。
“那就慢慢来。”他说，“本总陪你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月亮升起来了，很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