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我刚走出公司大门,就看见秦墨白站在马路对面。
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,头发梳得比上次更油亮,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,看起来像是来谈生意的。但那张脸上挂着的笑,怎么看怎么欠揍。
我本能地想绕路走。
结果刚转身,就听见他在后面喊:“小夏!别走啊!”
声音大得路过的同事都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咬了咬牙,转过身。
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
秦墨白快步走过来,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很帅的笑。他走到我面前,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。
“我来找你谈点正事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股自信,“顺便,也让你那个‘男朋友’看看,我秦墨白不是好惹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,我看见他身后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,车身上印着几个大字——“宏达除虫公司”。
车门打开,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跳了下来。其中一个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喷雾管,另一个提着个铁箱子。
秦墨白往旁边让了一步,笑得更加得意。
“小夏,我听说你最近养了只蟑螂。”他说,声音故意拔高,让周围的人都听见,“我今天特意请了除虫公司的专家来,帮你‘清理清理’。”
周围几个同事停下脚步,好奇地看过来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怎么知道的?
不对——他怎么可能知道螂傲天的事?
秦墨白看着我脸上的表情,笑得更加猖狂:“怎么,被我说中了?你那个‘男朋友’,其实就是只蟑螂精吧?”
他说着,朝那两个除虫公司的人挥了挥手。
“来来来,给我好好查查,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蟑螂窝。”
那个举着喷雾管的人往前走了两步,举起管子,对准了我。
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然后,一道黑影闪过。
螂傲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,挡在我和那根喷雾管之间。他穿着那件黑色高定西装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头顶的触须微微摆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他生气的信号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螂傲天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秦墨白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螂傲天会突然出现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得意的表情。
“哟,正主来了。”他说,“正好,让我看看,你这个‘男朋友’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他朝除虫公司的人使了个眼色。
那个举着喷雾管的人举起管子,对准了螂傲天。
“别动!”他喊了一声,“这是最新型的蟑螂喷雾,喷到你身上,你就现原形了!”
螂傲天没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冷冷地看着那根喷雾管。
然后,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。
我只觉得眼前一花,下一秒,螂傲天已经出现在那个举着喷雾管的人身后。
他轻轻伸出手,在那人后背推了一下。
动作很轻,像是拍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尘。
但那个人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,手里的喷雾管跟着转了个方向——
噗——
一股白色的雾气,直直地喷在了秦墨白脸上。
秦墨白愣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,然后猛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咳——你干什么!”他一边咳嗽一边往后退,手拼命地扇着面前的空气。
但那喷雾的劲儿太大了,白色的雾气裹着他,像一朵云一样追着他跑。
秦墨白被呛得眼泪直流,一边跑一边喊:“停!停下!”
但那个举着喷雾管的人已经懵了,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管子,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螂傲天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。
“本总的速度,不是你们能理解的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秦墨白还在跑。
他跑过了马路,跑过了人行道,跑进了一条小巷子里。白色的雾气拖在他身后,像一条尾巴。
我听见他在巷子里喊:“我还会回来的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我愣在原地,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秦墨白,”我冲着巷子喊了一句,“你下次来之前,能不能先查查我男朋友的底细?”
巷子里没有回应。
只有一阵咳嗽声,越来越远。
我转过头,看见那个举着喷雾管的人还愣在原地,手里的管子垂着,白色的雾气还在往外冒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速度?”他喃喃地说,眼睛直直地盯着螂傲天。
螂傲天没理他。
他走到我身边,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没事吧?”他问。
我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你来得真及时。”
螂傲天的触须轻轻摆动了一下,看起来有点得意。
“本总一直在附近。”他说,“那个姓秦的一出现,本总就闻到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闻到了?”
“嗯。”螂傲天说,“他身上有一股臭味,本总隔着三条街都闻得到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那是古龙水,”我说,“他喷太多了。”
螂傲天皱了皱眉。
“难闻。”
我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难闻。”
那两个除虫公司的人还站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其中一个回过神来,看了看手里的喷雾管,又看了看螂傲天,最后默默地收起管子,转身往面包车走去。
“走……走吧。”他小声说,“这活儿接不了。”
另一个人点了点头,跟着他上了车。
面包车发动,一溜烟开走了。
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总算走了。”我说。
螂傲天站在我旁边,触须轻轻蹭了蹭我的肩膀。
“本总说过,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。
我心里一暖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触须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谢谢。”
螂傲天的触须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说实话,有他在身边,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。
我正准备转身回公司,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人影。
我愣了一下,转过头。
那个除虫公司的面包车已经开走了,但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还站在原地。他没有跟着上车,而是站在那里,推了推眼镜,盯着螂傲天。
他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头发乱糟糟的,像是刚从实验室里跑出来。白大褂的口袋里插着几根笔和一把螺丝刀。
他盯着螂傲天,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你是……蟑螂吧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我和螂傲天同时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