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子民来了。”
迷迷糊糊中,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蹭我的脸。痒痒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。我嘟囔了一声,翻了个身,想继续睡。
又蹭了一下。
“林小夏。”
我睁开一只眼,看到螂傲天坐在床边,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。他的触须垂在我脸侧,刚才蹭我的就是这玩意儿。
“几点了?”我含糊地问。
“凌晨两点。”他说,“你的子民来了。”
我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。
“什么?”
“中转站的第一批访客。”螂傲天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本总让它们这个时辰来,人类都睡了,不会被发现。”
我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然后我听到了。
很轻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我僵住了。
“别怕。”螂傲天说,触须轻轻环住我的肩膀,“它们都是本总的子民,不会伤害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螂傲天站起来,走到卧室门口,推开了门。
客厅里没开灯,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勉强能看清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一群巴掌大的蟑螂,正从门缝里排队钻进来。
真的在排队。
一只接一只,整整齐齐,像是训练过的士兵。它们的触须轻轻摆动着,六条腿走得稳稳当当,每只之间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。没有拥挤,没有插队,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响。
我愣在原地。
这场面……怎么形容呢?
离谱。
但又有点好笑。
蟑螂们钻进门后,没有乱跑,而是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,沿着墙根朝厨房走去。领头的那只蟑螂走到冰箱前,用触须轻轻碰了碰冰箱门——门开了。
它探进冰箱,用触须扫了一下,然后取走了一块巧克力。
转身,从窗户离开。
第二只跟上。
同样的动作——触须开门,取走一块甜食,从窗户离开。
第三只,第四只,第五只……
我张着嘴,看着这场无声的“自助取餐”。
每只蟑螂都规规矩矩的,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什么仪式。有的取走一块饼干,有的拿走一颗糖,还有一只蟑螂在冰箱前犹豫了一下,换了一块更大的巧克力,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我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它们……还挺有礼貌的。”
螂傲天的触须轻轻摆动了一下,像是得意。
“本总的子民,当然懂规矩。”
说话间,一只小一点的蟑螂从门缝里挤进来,大概是体型太小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它踉跄了一下,稳住身体,然后快步跟上队伍。
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爱。
就一点点。
“它们都是来取甜食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螂傲天说,“中转站开放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下水道王国,第一批申请的是本总的亲卫队和它们的家属。”
“亲卫队?”
“就是帮本总打仗的那批。”螂傲天说,语气淡淡的,“它们立过功,有优先权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只蟑螂,居然真的把中转站当成了一件正经事在办。
还搞了优先权。
“那以后会有更多的蟑螂来吗?”
“会。”螂傲天说,“本总打算分批开放,先让亲卫队和它们的家属体验,如果没问题,再扩大到整个族群。”
“你连这都想好了?”
螂傲天转过头看着我,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。
“你说过,这是人类和蟑螂界之间的桥梁。”他说,“本总不能让这座桥塌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我伸手,握住了他的触须。
他浑身一颤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,但触须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心。
厨房里,蟑螂们还在有序地取餐。我靠在螂傲天怀里,看着这一幕,心里那股紧张感慢慢消散了。
“它们会天天来吗?”我问。
“晚上来。”螂傲天说,“白天它们不会出现,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一只蟑螂取完甜食后,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停在窗户边,朝我这边看了几秒。
它的触须轻轻摆动了一下,像是在点头。
然后它转身,从窗户跳了出去。
“它在干嘛?”我问。
“在谢你。”螂傲天说,“它觉得你是好人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一只蟑螂觉得我是好人。”
“不是一只。”螂傲天说,触须轻轻环住我,“是所有的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,没说话。
过了大概半个小时,最后一只蟑螂取完甜食,从窗户离开了。
厨房恢复了安静。
我打了个哈欠,困意又涌了上来。
“睡吧。”螂傲天说,“本总守着你。”
我点了点头,躺回床上。
螂傲天坐在床边,触须垂在我脸侧,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我闭上眼,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螂傲天的声音吵醒的。
“林小夏。”
我睁开眼,看到他站在厨房门口,表情有点奇怪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来一下。”
我揉了揉眼睛,爬起来走到厨房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
冰箱门开着,里面的甜食少了一半。
但冰箱最下层,铺满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。
钻石糖纸。
各种颜色的,红的、蓝的、绿的、金的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每一张都叠得整整齐齐,像是被精心整理过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回礼。”螂傲天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,“本总的子民,懂规矩。”
我蹲下来,拿起一张糖纸。
很轻,但很漂亮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这比收租还划算。”
螂傲天走过来,触须从身后环住我。
“本总的子民,不会白拿你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那堆亮晶晶的糖纸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。
“那以后它们天天来,我是不是能攒一箱?”
螂傲天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触须轻轻蹭了蹭我的脸。
“本总可以让它们多带点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