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想偷我的影子?你够格吗
那根黑线细如发丝,却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,仿佛不是绣在影子上,而是直接缝进了我的命魂里。
它像一条蛰伏的毒蛇,安静地潜伏着,等待着给予我致命一击的指令。
我没有惊慌,更没有试图用手去触碰脚下的影子。
这种直接作用于魂魄层面的邪术,任何物理接触都毫无意义,甚至可能触发未知的禁制。
“镇!”
我心中低喝一声,没有动用任何外在的符箓或法器,而是将体内那股精纯的阳气,顺着双脚,如水银泻地般沉入地面。
阳气并未外泄,而是精准地覆盖在我自己的影子上,形成一层薄薄的、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膜。
那根黑线在接触到我阳气的瞬间,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,微微颤动,那股阴冷的气息顿时收敛了许多,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暂时压制住了。
但这只是权宜之计,治标不治本。
这根线就像一个坐标,一个后门程序,只要它还在,对方随时可以发动。
我立刻掏出手机,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过,找到一个没有备注,只有一个特殊代码的号码,直接拨了过去。
这是镇灵局京城分部与我单线联系的紧急通道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,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:“林顾问,这么晚联系,是那辆公交车的事有新发现?”
“比那更糟。”我的声音压得很低,一边说话,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,每一个角落的阴影都像藏着择人而噬的猛兽,“我刚才在公交残骸里发现了新的线索,这起事件的背后,涉及一种极其恶毒的邪术。施术者并非直接抽取魂魄,而是通过某种手段,剥离活人的影子,将其缝入器物,作为驱动核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。
我继续说道,语速极快:“我身边的两个幸存者,影子已经被部分消耗,变得淡薄不稳。刚才其中一人打电话求救,说她的影子在自己动,像是要从脚上挣脱逃跑!”
“什么?影子会自己逃跑?”联络员的声音瞬间拔高,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。
“这还不是最坏的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脚下影子里那根黑线传来的、被阳气压制住的隐晦跳动,“我自己的影子,也被动了手脚,被缝上了一根线。对方的目标,可能已经从那辆公交车,转移到了我身上。”
“嘶——”联-络员倒吸一口凉气,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林顾问,你说的这个情况……太重要了!就在最近半个月,京城已经连续发生了三起极其诡异的死亡案件,死者没有任何外伤,也没有中毒迹象,法医鉴定结果都是‘急性器官衰竭’。但我们的人在现场勘查后发现,三名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的诡异特征——他们都没有影子!我们内部将此案暂时命名为‘盗影’,正一筹莫展。现在看来,这根本就是同一伙人干的!”
果然,白无邪的动作远比我想象的要快。
“受害者在失去影子后有什么变化?”我追问道。
“根据家属描述和监控录像,他们在死前七天内,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,皮肤失去水分,身体机能急剧下降,最后就像一具被风干的尸体。从失去影子到死亡,精准地维持在七天。”
七天……这是给了阳气一个彻底耗尽的时间。好狠的手段。
“林顾问,这种邪术我们闻所未闻,常规的调查手段完全无效。局里有一位专门研究这类偏门民俗禁忌的顾问,沈清河老教授,他或许知道些什么。我马上把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发给你,你立刻过去找他!注意,不要走大路,对方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了!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,手机屏幕上立刻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。
我扫了一眼地址,是京城师范大学的旧图书馆。
没有片刻耽搁,我避开警戒线,身形一闪,没入了国道旁的黑暗中,专挑没有路灯的阴影地带,朝着大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半小时后,我站在了京师大那栋充满年代感的旧图书馆前。
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常青藤,在夜色中像一件厚重的毛衣。
按照联络员给的指示,我从侧门进入,一股旧书特有的、混合着灰尘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图书馆内没有开主灯,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,将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投射出深邃的阴影。
在三楼尽头的一间资料室里,我见到了沈老教授。
他看起来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气质儒雅,正坐在一堆故纸堆里,借着一盏台灯的光,费力地查阅着什么。
“沈教授?”我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是镇灵局让你来的吧,进来吧。”他头也没抬,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。
我走进资料室,将情况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。
当我提到“用针线缝合影子”时,沈老教授翻阅资料的手猛地一顿。
他缓缓抬起头,扶了扶眼镜,浑浊但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把你的手给我。”他说。
我伸出右手。
他用干枯冰冷的手指在我掌心摸索片刻,点了点头:“阳气充盈,根基扎实,难怪能从那东西手下逃出来。你说的这种手段,我只在一本禁书的残篇里见过记载。”
说着,他站起身,走到身后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前,用一把钥匙打开,从最里面抽出一本用油布包裹、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泛黄古籍。
书页枯黄发脆,仿佛一碰就会碎裂。
他小心翼翼地翻到其中一页,将书推到我面前。
那一页上,赫然画着一幅诡异的图案:一个身穿奇特服饰、如同上古巫师的人,正蹲在地上,手中捏着一根发光的针,将另一个倒在地上的人的影子,像一块布一样,从地面上缝合、剥离下来。
画面线条简单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。
“这就是失传已久的‘缝影术’。”沈老教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,“这门手艺,比白无邪擅长的‘画皮术’更加邪门和古老。在古代玄门中,人的影子又被称为‘第二条命’,它不仅是阳气的投射,更与人的本命、气运、乃至一部分神魂紧密相连。缝影师偷走别人的影子,不仅是在掠夺生气和寿命,更是将影子本身炼化成没有实体、无视绝大多数物理和术法攻击的‘影傀’,为己所用。被偷走影子的人,七日内阳气耗尽而亡,而那个影子,则会变成一个绝对忠诚、不死不休的刺客。”
我看着那幅画,心头一片冰冷。白无邪派来的,正是这种东西。
“教授,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问完,头顶的灯光突然“滋啦”一声,剧烈地闪烁起来!
整个资料室的光线,在忽明忽暗间变得极不稳定。
我敏锐地察觉到,房间内的所有物体的影子——书架的、桌椅的、甚至是我和沈教授的——都在不正常地拉长、扭曲,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,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。
那个方向,是房间最深处的墙角!
“不好!”我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你的……你的影子!”沈老教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,惊恐地抬起手,指着我的身后,声音都在发抖。
我猛地回头!
只见我自己的影子,竟然已经从地上缓缓“站”了起来!
它不再是一片扁平的黑色,而是变成了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、由纯粹黑暗构成的三维人形!
它的脚踝处,还和我的脚后跟有着最后一点连接,但它正在剧烈地挣扎,试图彻底挣脱这最后的束缚!
那根黑线,就是发作的开关!
还不等我做出反应,墙角那片汇集了所有光影的深沉黑暗中,一个更加凝实、更加高大的阴影轮廓,如同从二维画卷中走出一般,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。
它完全由阴影构成,看不清五官,手中却握着一把由扭曲光线凝结而成的半透明骨刃,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。
影卫!
它出现的瞬间,没有任何犹豫,手中的骨刃划过一道无声的轨迹,目标不是我的本体,而是直直地刺向我那个正在叛逃的影子的脖颈!
它要将我的影子彻底斩断、回收!
“找死!”
我怒喝一声,电光石火间,一枚金光灿灿的缝尸针已然出现在指间。
手腕一抖,金针化作一道流光,裹挟着我刚猛的阳气,后发先至,精准地刺向影卫的胸口!
然而,让我瞳孔猛缩的一幕发生了!
金针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影卫的身体,就像刺中的只是一团空气,最终“咄”的一声,深深地钉进了它身后的墙壁里。
我的攻击,对它完全无效!
影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,它手中的骨刃已经近在咫尺,那冰冷的锋芒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我影子的皮肤。
一旦被斩中,后果不堪设想!
物理攻击无效,常规的阳气也无法对其造成伤害!
电光石火间,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开!
既然你想偷我的影子,那我就把它变成你吞不下去的烙铁!
危机时刻,我做出了一个匪夷所P所思的决定。
我放弃了所有对影卫本体的攻击,而是将体内所有的精神力量,连同系统赋予的那股可以缝合万物的至高灵气,在瞬间全部逆转,没有攻向敌人,而是如开闸泄洪般,悉数灌注进了我脚下那个正在叛逃的、属于我自己的影子里!
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黑色轮廓,对着它,也对着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敌人,冷冷地吐出一句话。
“想走?先问问我同不同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