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林城去了翠鸣渊。
他站在那条河边,看着那些光在水底流,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那些光很安静,只是在水底慢慢地流。
现在那些光在动,比以前快了一点,像是被什么惊动了。
他踩进水里,走进那条走廊,走进那扇门。
翠鸣渊。
凌霜站在浅水区,不是平时站的那个位置,是更深的位置,水到了她的腰。
她的表情和以前不一样了,有一种紧绷的感觉。
林城走过去,问:怎么了?
凌霜说:你开封了。
林城点头。
凌霜沉默了一会儿,说:那个东西醒了。
林城问:什么东西?
凌霜说:一个很老的东西,比我还老,我不知道它是什么,但它被封在这里很久了,现在它醒了,正在往上来。
林城问:上来的话,会怎样?
凌霜说:不知道,但它上来,会改变这里,改变翠鸣渊,改变很多东西。
林城问:能阻止它吗?
凌霜摇头:不能,封印已经开了,它已经醒了,没有办法让它再睡回去。
林城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光,问:那我该怎么办?
凌霜看了他一眼,说:你解开封印的人,你要负责。
林城问:怎么负责?
凌霜说:下去看看它是什么,然后想办法和它相处,或者控制它,或者找到另一种解决办法。
林城想了一会儿,然后说:好。
凌霜点头,指了指更深的地方,说:在那里,下面。
林城深吸一口气,往更深处走。
水越来越深,越来越冷,到了某个深度,他看见了一样东西。
一个光团。
那个光团在水底,不是翠鸣渊里那种很淡的光,是一种很亮的光,像是一颗小太阳,照亮了周围的水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光团,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不是害怕,是一种很深的敬畏。
那个光团里,有一个影子。
那个影子在动,慢慢地,越来越清晰,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。
一个很老的人形。
它抬起头,看向林城。
林城和它对视,感觉到了一种很深的寒意,那种寒意不是来自水,是来自那个东西本身。
它不是活物,它是一种比活更老的东西。
那个东西张开嘴,发出了一个声音,那个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,是直接在林城脑子里响起来的。
那个声音说的是:
"你来了。"
林城站在那里,问:你是谁?
那个东西说:我曾经是一个名字,后来我被遗忘了,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林城问:什么名字?
那个东西说:凌。
林城愣住了。
凌。
凌霜的凌。
他回过头,看向远处的凌霜,然后又看向那个光团里的影子。
凌霜是收集遗忘的人,那个遗忘的名字,在很久以前,是她自己的名字。
那个东西说:我就是那个名字。我被遗忘了,就变成了这个样子,在这个地方沉了很久,现在我醒了。
林城问:你想干什么?
那个东西说:我只想被记住。
林城站在那里,想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我记住你了。
那个东西愣了一下,然后发出一阵很轻的笑声,那种笑声不是用耳朵听到的,是一种感觉,一种温暖的、感激的感觉。
它说:好,那就够了。
然后那个光团慢慢地淡了,那个影子慢慢地散了,融进了翠鸣渊的水里,融进了那些光里。
那些光变得更亮了一点,更温暖了一点。
林城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光,感觉到了一种很深的东西。
那些光里,有一道新的光,很亮,很温暖。
那道光,是"凌"的名字。
它终于被记住了。
他转过身,往回走,走到凌霜身边。
凌霜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点光,那种光不是翠鸣渊的光,是她自己的光。
她说:它走了?
林城说:它没有走,它只是变成了光,融进了这里。
凌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地说:谢谢你。
林城说:它只是想要被记住。
凌霜点头,说:我知道。我也是。
林城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光,感觉到了一种很深的平静。
那些光,那些遗忘,那些被记住的名字,都在这里,安静地流着,永远不会消失。
他转过身,往岸上走。
该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