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颜深吸一口气,重新将视线聚焦在计算器上,市场拓展进度数据在屏幕闪烁,正式开启新一天合作邀约的处理工作。她刚点开那封标题为“贵司方案是否支持市级平台统一对接?”的邮件,还没来得及回复,邮箱右下角就弹出新提示——48小时内,新增27条合作邀约。
她眯了下眼,顺手把耳机音量调低半格,客服后台的语音流仍在耳边循环:“……接入测试已完成,响应时间稳定在0.8秒内。”她没回头,只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划,主屏切换至企业合作请求汇总表。她仔细查看每家企业的资质信息,对不符合要求的直接标记剔除,对于有潜力的则重点标注,为后续筛选做准备。
科技公司、区域数据平台、产业投资基金——三类来源,资质参差。她快速扫过注册资本、行业口碑、历史合作案例三项字段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干脆利落。不到十分钟,19家被筛出,剩下8家进入备选池。
文档同步到陆星辞终端时是上午九点十七分。两分钟后,办公室门被推开,黑色三件套西装擦过门框,脚步声稳得像节拍器。他没说话,径直走到她身后,视线落在并排三块屏幕上。
郁颜没动,只把光标停在名单最上方那家民营AI公司的简介页。这家公司愿预付三百万元作为联合开发启动资金,条件是产品冠名权归其所有,并要求在三个月内上线联名版本。
陆星辞看向那行‘品牌联合命名协议草案’,钢笔尖在纸面一点,随即圈出另外三家:一家专注智慧政务的老牌IT服务商,一家拥有五个地市医疗平台运营权限的国企子公司,还有一家省级产业引导基金旗下的投资机构。
三人共性清晰:政府背景强,无直接业务竞争,信用评级AAA级,且均未涉足同类系统研发。
“这家要冠名的,估值多少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得像读财报。
郁颜拇指在计算器上滑了一道:“按现有用户增长曲线和品牌独立性溢价模型算,一年值七百二十万。现在卖冠名,等于白送两百二十万。”
“那就别卖。”
“我也没打算卖。”她轻笑一声,手指一划,把那家公司拖进“暂缓沟通”文件夹,“有些人以为钱多就能买规则,其实规则这东西,越没人定,才越值钱。”
陆星辞没接话,只是用钢笔尾端点了点国企子公司的名字:“他们平台兼容性最好,接口开放程度高,不需要额外适配层。”
“对,而且他们的运维团队有现成的应急响应机制。”郁颜接上,“我们推‘微光计划’的核心是快落地、零负担,跟这种有基建底子的搭伙,比从零教人怎么用网线都省事。”
两人沉默了几秒,各自在终端确认信息。最终,三家企业被锁定为首批合作对象。
下午三点零五分,郁颜正核对数据安全合规认证编号,邮箱再次震动。一条新消息来自那家被筛掉的民营资本,附带一份更新的合作提案:预付款增至四百万,附加本地主流媒体曝光资源包,只要求在官网首页加个LOGO联动展示。
她看了两行,冷笑出声:“真当我是摆摊卖贴膜的?给点宣传费就想蹭品牌?”
手指悬在删除键上,却没按下。她打开另一个窗口,调出对方近三年参与的项目记录。果然,五次合作中有三次中途终止,两次出现知识产权纠纷。她把资料截图存入“风险关联档案”,顺手标记为“长期观察”。
再回到主文档,她和陆星辞逐条比对三家入选企业的技术承诺书。国企子公司明确写出“支持API直连”“提供标准数据格式模板”“响应时效不超过两小时”;IT服务商则主动提供了过往与卫健系统的对接日志样本;基金方面虽不涉技术,但承诺可协调地方政府试点政策支持。
“优先推进和国企子公司的对接。”陆星辞说,“最快能落地,也最容易形成示范效应。”
“同意。”郁颜点击保存,电子备忘录弹出签署界面。她输入密码,指纹确认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“初步合作意向清单——已由郁颜签署”。紧接着,陆星辞的签名也落下。
文件自动加密归档,路径为【内部战略合作/2025Q2/意向清单_V1】。
她摘下左耳的齿轮纹耳坠,换了枚银色小方片款式的戴上,重新插上耳机。客服后台传来第一条测试通知:“A市第一社区医院平台已开启接入验证,等待授权确认。”
她点了下鼠标,发送授权码,眼睛盯着延迟反馈数据。
陆星辞站在落地窗前,左手轻轻转动那块星空表。园区入口处空荡荡的,预约系统尚未跳出访客登记提醒。但他知道,很快就会有人来了。
真正的合作,还没开始说话。
郁颜把计算器合上,放进托特包内侧夹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