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安心里咯噔一下,伸手拉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的是季绝墨,他手里攥着刚到手的紫晶卡,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。
看到开门的是顾时安,立刻晃了晃手里的卡:“时安!序晶到手了!三十五中阶序晶,后勤刚给我的,连任务损耗的三十低阶序晶也一并补上了!”
他说着便往里走,一眼看见坐在床上的赵铁山,愣了一下:“山哥?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怎么不能在这?”
赵铁山一拍大腿站起,指着顾时安笑道,“我正找这小子算账呢!你们俩偷偷发了这么大一笔财,居然想瞒着我?”
季绝墨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道:“没……没有啊!我们哪有发什么财,不就是卖了点草药吗?”
“还装!”赵铁山挑眉道,“我都听说了,你们采的草药卖了六千八!一人三千四!这还不算发大财?”
季绝墨松了口气,拍了拍胸口:“嗨!你说这个啊!不就是几千序晶吗,多大点事。”
“几千序晶还不大?”
赵铁山瞪了他一眼,“反正你们俩今天必须请客!不然我就和关院长说,你们俩得了宝贝不上交!”
“别别别!”
季绝墨连忙摆手,“请请请!我们请还不行吗!你想去哪吃?随便挑!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赵铁山满意地笑了,“我早就听说城南那家酒馆的酒好,尤其是他们家的熵酒,今天就去那!”
季绝墨松了口气,笑道:“嗨!我还以为多大事呢!本来就打算叫你一起吃饭的。
正好,把晚如和沈暮影也叫上,就当是这次任务的庆功宴,张志远那小子还躺在医务室,就不带他了。”
顾时安也笑了:“对对对。这次大家都出了力,哪能少了她们。”
三人立刻动身,先叫了沈暮影,又去女生宿舍叫了林晚如。
林晚如听说要吃饭,笑着答应了,说正好要去买些药材。
沈暮影犹豫了一下,也点了点头,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。
五人在赵铁山的带领下,来到了他说的城南那家酒馆。
这家馆子价格实惠,分量足。赵铁山拿着菜单点了炖鸡、卤猪耳、炒青菜和土豆炒蛋,又要了两坛熵酒。
酒菜很快上齐,赵铁山举起酒碗:“来!第一碗,敬我们这次能活着回来!也敬张志远那小子命大,捡回一条命!”
“干!”众人碰碗,浓烈的熵酒滑入喉咙,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。
几人一边吃一边聊,季绝墨唾沫横飞地讲着他们用岩红花逼退盲鳗群的惊险场面。
赵铁山听得连连拍桌子,林晚如时不时惊呼一声,沈暮影安静地坐在旁边,偶尔夹一口菜,嘴角也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就在季绝墨讲到高潮时,邻桌两个穿着灰布劲装的人的说话声飘了过来:
“听说了吗?佣兵协会刚更新了那个迷雾深渊的任务,奖赏提了又提,还是没人接。”
邻桌那人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拍在桌上,上面盖着佣兵协会的火漆印。
“谁敢接啊?那地方邪门得很,上个月三支小队接了任务,就回来一个,还疯了,嘴里一直念叨着‘有鬼有鬼’。”
“这次协会也是急了,说只要能清理掉深渊入口的异化生物,再把大致的地图画出来,就给十中阶序晶!而且获得的所有东西全归自己。”
“十中阶也没用啊,那可是迷雾深渊,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顾时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十中阶序晶,相当于一千低阶。
这笔序晶虽然不算巨款,但出自佣兵协会,与学院无涉,正好合他心意。
老登的叮嘱犹在耳边,他心中暗自盘算,想借着这个任务做跳板。
最重要的是,他不敢在学院久待。
虽然关院长为他赶走了议会的密探,可流民洞里那封密信足以说明,议会的探测精准得可怕。
他在学院至今不敢运转本源修炼,甚至不敢轻易出手,去地表又毫无经验。
若是能接佣兵协会的小任务,既能躲避探查,又能实战提升,可谓一举两得。
他心里已有决断,脸上却不动声色,继续与几人说笑。
酒足饭饱,林晚如放下筷子叹了口气:“可惜最近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出任务了,张志远还没醒,身体还虚,我得常去医务室照顾他,关院长特意交代的。”
“我最近也去不了。”沈暮影突然开口,声音清冷,“刚才教习找我,让我明天带两个人去城外巡逻,排查异化生物,要去几天。”
“啊?那太可惜了!”赵铁山挠了挠头,“我也得养养伤,后勤的李教习说仓库到了一批物资,还点名让我去帮忙搬,说我力气大,不去就扣我这个月的补贴,简直是欺负人。”
季绝墨也苦着脸:“我也不行啊,我的符纸阵石这次任务都消耗得差不多了,这次卖草药挣了序晶,我得闭关做点高级的,多做一些备上。”
顾时安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心里其实松了口气,他本就没打算带任何人一起去做接下来的事。
他要做的事情,多一个人知道,就多一分危险。
吃完饭顾时安结了账,五人在学院门口分开。
顾时安刚要回宿舍,便想起关院长还在找自己,让他有空过去一趟。
顾时安心中不安。
他不知关院长找他所为何事,但直觉告诉他,绝非小事。
十有八九,是为了湖心岛石屋的事。
他编的那个墙上有地图的谎话,骗骗赵铁山他们还行,根本瞒不过活了几百年的关院长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躲是躲不掉的。当即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。
一路上,他脑子里飞速运转,想着该怎么应对关院长的盘问。
凝序晶的事绝对不能说,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露。
关院长的办公室在学院最深处,周围种满了高大的古树,安静得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顾时安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关院长沉稳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他推开门走进去,只见关院长正坐在书桌后面看书,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。
“关院长。”顾时安恭敬地喊道。
关院长放下书,抬头看着他,眼神平静却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顾时安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关院长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:“这次的任务,你做得很好。不仅救了季绝墨,还找到了近路,救了张志远一命。”
“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顾时安低着头说道。
“湖心岛的石屋,你进去之后,除了地图,还看到了什么?”
关院长突然问道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顾时安的心脏猛地一跳,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抬起头说道:“没看到什么。我们刚进去,石屋就塌了,只看到石墙上刻着半幅地图,我扫了一眼记下来了。
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眼睛直视着关院长,没有丝毫躲闪。
关院长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,看得顾时安后背都冒了冷汗,才缓缓移开目光。
“什么都没有?”他淡淡地说了一句,没有再追问。
顾时安松了口气,刚要说话,就见关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,推到他面前。
令牌是用不知名的木头做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关”字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
“这是佣兵协会令牌。”
关院长说道,“有了它,你可以去佣兵协会接取任务,不需要组队。我只要你不去地表,其他随你折腾。”
顾时安愣住了,惊讶地看着关院长:“院长,这……”
“你不适合在学院困着,你的实力,我清楚,把你困在学院与你无益。”
关院长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,“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但记住,凡事量力而行,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顾时安拿起那块令牌,心里五味杂陈。
关院长到底知道多少?
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佣兵协会令牌?
他是在试探自己,还是在帮自己?
无数的疑问在他心里盘旋,但他知道,这些问题他一个都不能问。
“谢谢关院长。”他站起身,转身要走。
“别急,这个也拿走。”关院长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块令牌,这块是普普通通的紫色石牌,正面刻着尘城序师学院六字,背面刻着核心弟子四字。
“正式入学院,一直也没给你发身份牌,今天直接给你这个吧,挂在腰间,到毕业也不用换了。”
关院长语气平静,甚至都没看顾时安一眼,自顾自重新拿起了书接着说道:“没事就去吧,每月来找我汇报一次你都干嘛了。”
顾时安拿着两块令牌,恭敬地行了礼,退出了书房。
直到走出那片古树环绕的区域,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关院长果然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自己在石屋里拿了东西,也知道自己想要单独去做任务。
顾时安想不明白,但他知道,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。
至少现在,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佣兵协会了。
只是一个新的问题随之而来,关院长没说,他也没敢问:佣兵协会,到底在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