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迟回到酒店，立刻用英语联系了当地警方。
他不会说太多英语，但足够了。接线员听完后，让他到警局做笔录。沈迟把手机里的照片和地址信息展示给警察看，用蹩脚的英语解释着。警察记录了一会儿，抬起头问他：“你和这个人有仇？”
沈迟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“十五年前，他害死了我父亲。”
警察的表情变了。他让沈迟等一会儿，然后走到里面去了。过了大约二十分钟，另一个警察出来，带着沈迟去做更详细的笔录。
沈迟把十五年前的事简化后告诉警察——父亲在工厂工作，被人陷害，那个人畏罪潜逃，现在他找到了线索。警察听完后，皱着眉头说：“我们会调查这个人。但你要知道，在澳大利亚，没有确凿证据，我们不能随意抓人。”
沈迟理解。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警方身上。
然而，三天过去了，警方那边没有任何消息。沈迟打电话去问，警察说他们去过那个地址，但房子已经空了。刘强似乎提前得到了风声，在沈迟找到他的第二天就搬走了。
“他在澳大利亚有合法身份，”警察在电话里说，“我们只能通过正常渠道寻找。”
沈迟挂了电话，意识到自己不能完全依赖警方。
他开始在悉尼的华人社区打探消息。唐人街的每一家店、每一个摊位，他都去过。他用中文问别人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人，大多数人都摇头。
直到第四天，一个卖水果的老华侨盯着照片看了半天，说：“这个人……好像在墨尔本见过。”
沈迟心脏猛地一跳：“您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，”老华侨摇摇头，“就前几天，我在墨尔本进货的时候好像见过他。当时他在一个停车场打电话，我正好从他身边经过。”
“您记得具体地址吗？”
老华侨想了想：“好像是……达克兰区？那边的仓库区。”
沈迟立刻订了当天晚上飞墨尔本的机票。
飞机降落在墨尔本机场时，天已经黑了。沈迟打车直接前往老华侨说的那个地址。司机是个印度人，不太爱说话，沈迟也没有心情聊天。他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，脑子里全是刘强的脸。
到了地方，沈迟让司机在路边停下。那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区，灯光昏暗，几乎看不到人。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，沿着路边慢慢走着。
终于，他找到了老华侨说的那个仓库。
铁门半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沈迟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“有人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走进仓库，用手电筒照着四周。地上全是灰尘，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机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沈迟绕着仓库走了一圈，确实没有人。但在地上，他发现了一些生活痕迹——几个空的矿泉水瓶，一个方便面盒子，还有几张揉皱的纸巾。
有人在这里住过。
而且不久之前。
沈迟蹲下来，捡起那个方便面盒子。盒子上的生产日期是上周。
刘强在这里。
沈迟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仓库很大，有两层阁楼。他踩着摇摇晃晃的楼梯往上走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阁楼上也是空的。
沈迟皱起眉头。刘强已经走了？还是……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像是刻意放轻的。
沈迟慢慢转身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沈迟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仓库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刀。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，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脸。
是刘强。
不，应该说是约翰。
他比在悉尼时更瘦了，眼窝深陷，看起来很疲惫。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刘强说，声音很冷，“你追了我半个地球。”
沈迟站着没动：“你杀了我父亲。”
刘强冷笑一声：“是又怎么样？”
“你应该偿命。”
“偿命？”刘强举起刀，“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？”
沈迟盯着那把刀，脑子里飞速思考着。这里是澳大利亚，他不可能报警。而且刘强显然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。
“你跑不掉的，”沈迟说，“澳大利亚警方已经在找你了。”
“他们找不到我。”刘强向前走了一步，“但你找到了。所以你必须死。”
沈迟慢慢后退，背靠在了墙上。
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。但至少……他要知道真相。
“告诉我，”他问，“当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？”
刘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觉得我会告诉你？”
“告诉我，”沈迟重复，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刘强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盯着沈迟看了几秒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
“说。”
刘强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开口。
就在这时，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。
刘强脸色大变。沈迟也愣住了——他明明没有报警。
“shit！”刘强骂了一句，转身就跑。刀也不要了，直接扔在地上，人冲出了仓库门。
沈迟立刻追上去。
但刘强跑得很快，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。沈迟追到外面时，只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急速驶离，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他站在路边，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，大口喘着气。
警方很快赶到。他们在仓库里找到了那把刀，还有刘强留下的几个矿泉水瓶。
“这个人很危险，”带队的警察对沈迟说，“你最好离开澳大利亚。”
沈迟没有回答。他看着远处的黑暗，脑子里全是刘强刚才的表情。
他想说但没说出来的那句话——
“当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？”
沈迟知道，真相离他越来越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