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迟盯着手中的录像带,塑料外壳被手指焐得温热。窗外城市霓虹闪烁,车流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带子塞进酒店的播放器里。
画面出现的那一刻,他愣住了。
屏幕上是一片昏暗的房间,应该是父亲的老房子。镜头对着书桌,父亲坐在桌前,手里夹着一支烟。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画面里一明一灭。
“迟儿。”父亲开口了,声音沙哑而疲惫,“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。”
沈迟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。
“爸爸没用,保护不了你和你妈。”父亲继续说,声音低沉,“爸爸对不起你,没能陪你长大。”
烟头抖了一下,父亲掐灭烟头,抬起头。镜头对准他的脸,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和决绝。
“爸爸不是自愿走的。”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,“是刘建国和周德明,他们逼我死。爸爸没办法,只能把证据留下来。希望有一天,你能替爸爸讨回公道。”
沈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。十五年来,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自愿离开的,以为自己被抛弃了。现在看来,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画面晃动了一下,父亲站起身,走出镜头。画面一转,出现了另一个场景——一间办公室,刘建国和周德明坐在桌前,两人正在交接什么。声音很清晰,记录了挪用的金额、时间、地点。
沈迟听得很清楚。那些数字,那些日期,像一把刀一样扎进心里。
这就是证据。十五年来一直被隐藏的证据。
画面再次转回父亲的脸。他站在窗前,背对着镜头。夕阳从窗外照进来,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。
“小迟,”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,温和了许多,“爸爸爱你。”
录像带到这里结束。
沈迟愣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面,他抬手擦了一把,发现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十五年了。那些人害死父亲,逍遥法外十五年。现在,该还债了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陈雨桐的号码。响了几声之后,电话接通。
“我有了决定性的证据。”沈迟的声音很平静,但握着手机的手却在微微颤抖,“现在我们要做的,是把刘建国和周德明送进监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陈雨桐的声音传来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沈迟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,万家灯火,却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,“他们害死我爸,十五年。这个仇,我一定要报。”
“好。”陈雨桐没有再多说什么,“明天我把律师团队叫过来,你把所有证据整理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沈迟把录像带拿在手里。塑料的外壳已经被他的手指焐热了。他盯着那两个标签——“真相”——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爸,我会的。
他会把那些害他的人,一个一个送进监狱。
窗外,城市依旧喧嚣。霓虹灯闪烁,车流如织。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,很少有人会停下来真正去听。
但沈迟现在知道了——有些声音,它们从未真正消失,只是等着被人重新听见。
比如父亲的声音,比如真相的声音。
比如那些被刻意掩埋了十五年的回声。
他会把它们全部找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