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没散尽，苏小鱼已经站在了灵田边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带着泥土和灵植的清香。联盟的事务交给了张账房和沈郎中去处理，那些勾心斗角的破事，他现在是能推就推。难得清闲下来，他想把时间花在真正该花的地方。
“哥！这边！”
小青的声音从田埂尽头传来。这小子现在越来越活泼了，化形后的少年模样俊秀，就是改不了蹦蹦跳跳的毛病。他手里挥舞着一株灵草，脸上洋溢着笑容。
苏小鱼走过去，看到白璃已经在田里忙活了。她现在是联盟里最忙的人之一，既要照看灵田，又要指导新人种植，还得抽时间修炼进益。但这妮子从来不说累，永远都是笑吟吟的。
“师父，”白璃抬起头，额头带着细密的汗珠，“刚才陈娘子来过，说是想和你商量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没说，只说等你闲了去找她。”
苏小鱼点点头表示知道。他转身看向灵田，如今这片灵田已经扩展到了惊人的规模，一眼望不到边际。灵稻、灵蔬、灵草分区种植，错落有致。晨光下，各种灵植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，美不胜收。
这都是他一手一脚折腾出来的。
远处传来老赵头的咳嗽声。苏小鱼循声望去，只见那老小子正坐在田边的老槐树下，端着他的酒葫芦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。这些年他的酒量是越来越大了，但精神头却越来越好。用他自己的话说——“跟着你这小子混，老头子我算是找对了主顾。”
“老赵头，别喝太多了，等会儿还要去联盟议事厅开会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就你小子事多。”老赵头嘟囔着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“这灵稻长得不错啊，今年收成肯定差不了。”
苏小鱼没有接话。他蹲下身，仔细查看着灵稻的长势。叶片饱满，根系发达，灵气的流转顺畅自然。看来系统虽然已经卸载，但他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和方法都还在脑子里，用起来得心应手。
这大概就是父亲说的——“你已经不需要我们的保护了”。
是啊，他确实不需要了。
“苏小鱼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苏小鱼回过头，看到陈娘子正站在不远处。她还是那样清淡如水的模样，一袭青衣，不施粉黛，却自有一种出尘的气质。
“陈娘子，找我有事？”
“没什么大事，”陈娘子走到他身边，目光同样落在灵田上，“就是想问问你，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打算？”苏小鱼愣了一下，“继续种田呗，还能干嘛。”
“我不是指这个，”陈娘子的声音很轻，“我是说……联盟现在越来越大，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你。天机阁那边虽然暂时退让了，但未必没有后手。你真的打算一直这样下去？”
苏小鱼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陈娘子，你记得我当初为什么种田吗？”
“记得。你说，为了活下去。”
“没错，就是为了活下去。”苏小鱼站起身，看着远处的天际，“一开始我什么都没有，没有修为，没有背景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。我能怎么办？只有种田。只有这片灵田，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后来联盟起来了，找我麻烦的人越来越多，我不得不去争，去斗，去抢。我想过放弃，想过躲起来过太平日子。但我做不到。因为我知道，一旦我退让，那些跟着我的人怎么办？这片灵田怎么办？”
“所以你就一直撑到现在？”
“撑到现在？”苏小鱼笑了笑，“不，我不是为了撑而撑。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——我走的这条路，是对的。”
他指向灵田。
“修仙界一直认为，天赋决定一切。资质驽钝的人，活该被踩在脚下。但我不信这个邪。没有灵根又怎样？不能引气入体又怎样？我照样种出了最好的灵稻，照样建立了联盟，照样让那些所谓的天才对我刮目相看。”
陈娘子静静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“我命由我不由天。”苏小鱼轻声说，“这句话，我说了无数次。但这一次，我想用行动证明给它看。”
远处，周小满和孙二牛的身影出现在田埂尽头。这两个家伙现在是联盟里的骨干，一个负责对外联络，一个负责内部管理，配合得越来越默契。看到苏小鱼，两人加快脚步跑了过来。
“盟主！”周小满喘着气，“联盟那边出事了！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天机阁的人来了，说是要见你。”
苏小鱼眉头一皱。天机阁这时候来，肯定没好事。他看了一眼陈娘子，后者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，去看看。”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灵田。夕阳下，灵稻轻轻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这片土地承载了他太多的汗水和梦想，也见证了他从无到有、从弱到强的每一步。
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，他都不会退缩。
因为这就是他选择的人生——平凡，但不平庸。
远处，炊烟袅袅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苏小鱼刚走出几步，身后传来白璃的声音。
“师父！”
他回过头，看到白璃站在灵田中央，阳光洒在她身上，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。少女的脸上带着犹豫，但最终还是开了口。
“明天……明天该种点什么？”
苏小鱼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天空。那里很蓝，阳光正好。一路走来，从一无所有到改变修仙界，从被人唾弃的散户到万众瞩目的灵田道道主。他证明了一件事——我命由我不由天。
“种点灵稻吧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我想吃米饭了。”
白璃也笑了。她知道师父说的是凡人的米饭，在这个修仙界已经很少有人会想这些凡俗的食物。但她没有追问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我记下了。”
苏小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灵田。那里承载了他的一切——汗水、梦想、还有那些陪他一路走来的人。老赵头还在树下絮絮叨叨地讲着当年的故事，小青在田边追逐着蝴蝶，陈娘子在夕阳下安静地笑着。
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他又会开始新的劳作。
这就是他选择的人生。
平凡，但不平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