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洒在灵田上，泛出一片金色的波光。
苏小鱼站在田埂上，看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绿色。三年了，从他决定公开灵田道传承的那一刻起，联盟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“盟主，早饭准备好了。”一个年轻弟子跑过来恭敬地道。
苏小鱼点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这声“盟主”他还没完全习惯。三个月前，各方势力联名推举他担任联盟盟主，连天机阁都遣人送来贺礼。老赵头喝得酩酊大醉，指着他的鼻子说：“小子，你他娘的真有本事。”
灵田联盟的规模已经远超他的预期。
超过十万名成员，遍布青冥界的每一个角落。曾经的散户、散修、甚至一些小宗门的弟子，都纷纷加入联盟。他们有的为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，有的为学灵田种植之道，有的则为了一份归属感。
而灵田的产出，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不仅修仙者所需的灵稻灵蔬供应充足，多余的产出还通过商路流入凡间。凡人也能吃到蕴含微弱灵气的粮食，身体健康，寿命延长。曾经那些饿殍遍野的偏远山村，如今都有了稳定的收成。
“师父在想什么？”白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小鱼没有回头：“在想当年那条被人踩烂的田埂。”
白璃走到他身边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那场大战后，她虽然复活，但修为大不如前。好在灵魂完整，不像之前那样虚弱。
“那时候谁能想到，会有今天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苏小鱼笑了笑，“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，连饭都吃不起。”
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苏小鱼抬眼望去，只见一群人正围着什么。仔细一看，原来是张账房正在和几个新入盟的散修讲解联盟的规矩。
张账房还是那副精明的模样，算盘拨得咔咔响：“入盟第一年，按规矩分成是三七开。第二年表现好的，可以提到四六。你们别嫌少，外头那些宗门，哪个不是八二？咱们盟主厚道，才给你们这个数。”
几个散修连连点头，眼里满是感激。
苏小鱼看在眼里，心里有些感慨。张账房当年说的那句“等价交换”，如今真的兑现了。联盟不亏待任何一个肯干活的人。
“盟主，天机阁那边又来人了。”老赵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苏小鱼皱眉：“这次又有什么事？”
“说是要谈什么合作，具体没说。”老赵头撇撇嘴，“那帮家伙鬼精鬼精的，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苏小鱼沉思片刻：“先晾他几天。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，不急。”
老赵头笑了：“你小子，终于有点盟主的样子了。”
苏小鱼摇头：“我就是个种地的。”
“你种的地，现在养活了十万人。”老赵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这世道，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，但能让别人过上好日子的，不多。”
苏小鱼没有接话，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灵田。
风轻轻吹过，绿色的波浪起伏不定，像是大地在呼吸。他想起当年那个绝望的黄昏，原主被人从田边扔出来，祖传灵田被夺，连口饭都吃不上。
如今，那块被废弃的灵田早就扩建成了一片看不到边的绿海。而他，也从一个被人唾弃的散户，变成了修仙界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“师父。”白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想见你。”白璃的表情有些奇怪，“说是……你的故人。”
苏小鱼愣了一下：“故人？”
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不少，但称得上“故人”的，屈指可数。
“谁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白璃顿了顿，“他说你欠他一条命。”
苏小鱼脸色微变。
他欠过谁的命？仔细想想，似乎只有林阿婆。那碗救命的稀粥，他一直记着。可林阿婆早在两年前就去世了，走得很安详。
其余的，便是那些想要他命的人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就在议事厅。”白璃道，“我让人先盯着，他修为很高，我看不透。”
苏小鱼眯起眼睛。
修为高到白璃看不透，至少是元婴期以上。这样的高手，怎么会来找他？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他抬脚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，心里却在盘算着各种可能。会是周远山？不，周远山早就被派去坐镇北方的分盟，虽然两人之间还有旧怨，但至少明面上已经和解。
那会是谁？
天机阁？还是天一道？
或者是……那个神秘人？
苏小鱼脚步一顿，想起遗迹中那个帮助他的黑袍人。那人修为深不可测，出手帮他击退了各方势力的围攻，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会是那人吗？
他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这个人既然能找到这里，说明联盟的防线还有漏洞。
看来，得加强一下安防了。
议事厅门口，两个守卫正严阵以待。见到苏小鱼过来，其中一人低声道：“盟主，人在里面。”
苏小鱼点点头，推门而入。
一个背影背对着他，站在大厅中央。那人穿着灰色的长袍，头发花白，身形消瘦，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老头。
但苏小鱼知道，能让白璃看不出修为的，绝不是普通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苏小鱼沉声问道。
那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，苏小鱼瞳孔猛缩。
这张脸，他认识。
不仅认识，还印象深刻。
“你……”苏小鱼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是……”
“怎么，才过了三年，就不认识了？”那人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，“也是，当年我那一掌，差点要了你的命。你恨我也是应该的。”
苏小鱼死死盯着对方，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画面。
那个雨夜，他在山谷中遭到围攻，对方一掌拍在他的胸口。若非系统及时护主，他早就死了。
而那个人，正是青羽宗的大长老——白须真人！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苏小鱼周身气息瞬间绷紧。
白须真人却没有动手的意思，只是叹了口气：“我今天来，不是找你麻烦的。”
“那你来做什么？”
“还债。”白须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，“这是青羽宗这些年收集的所有灵田种植心得，算是……当年那件事的补偿。”
苏小鱼没有接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：“你觉得我会信？”
“你信不信是你的事。”白须真人将玉简放在桌上，“我欠你一条命，如今还清了。从此以后，青羽宗与灵田联盟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“等等。”苏小鱼突然开口。
白须真人顿住脚步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白须真人沉默片刻，“我老了，不想再争了。这修仙界，总要有人种地吃饭的。你们做得很好，比我们这些打打杀杀的强。”
苏小鱼看着他的背影，没有说话。
白须真人走到门口，又停下：“对了，小心天机阁。他们想要的，比你想象的更多。”
说完，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苏小鱼站在原地，久久不语。
白璃从外面走进来：“师父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苏小鱼拿起桌上的玉简，“传令下去，加强联盟各处的防守。另外，通知各分盟主，近期不要外出。”
白璃点头应是。
苏小鱼再次看向窗外那片灵田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天机阁……他们到底想要什么？
还有，那个“故人”，真的只是白须真人吗？
他总觉得，有什么事正在酝酿。
但不管怎样，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这三年都过来了，他不信还过不去这个坎。
“师父，有人想见你，说是……你的故人。”白璃的声音在耳边回响。
苏小鱼摇头苦笑。
故人吗？
也许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