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的光芒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，那道苍老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。
“灵田的根本，是什么？”
问题落下，四周一片寂静。各宗门弟子面面相觑，谁也没想到这遗迹的第一道考验竟是如此简单的一个问题。
玄风真人率先开口：“灵气。灵田之所以称为灵田，根本在于灵气。没有灵气灌溉，一切都是空谈。”
石门沉默片刻，符文微微闪烁，似是在评判。片刻后，门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光幕，却并没有打开。
有人低声笑道：“看来这答案不对。”
天一道的弟子上前一步：“是土壤。万物生长皆依赖于土地，灵田的土壤经过灵气数千年的滋养，早就与凡土不同。”
石门依然没有反应。
又一个宗门的人站了出来：“是种子！没有好种子，再好的地也种不出好东西！”
一连三人回答，石门始终没有打开。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，谁都看出来了，这扇门没有那么容易通过。
周远山站在后方，眼神闪烁。他很想看看苏小鱼会怎么回答，但又拉不下脸面去询问。那个家伙……能答出来吗？
白璃凑到苏小鱼耳边：“小鱼哥，这个问题……你在灵田里种了这么多年，有答案了吗？”
小青也紧张地看着他：“哥，我知道灵田需要灵气、需要土壤、需要水，还需要人照顾……但要说根本，我觉得都缺一不可。”
苏小鱼没有说话。他眯着眼睛看着那扇石门，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在灵田里忙碌的画面。
一开始，他以为灵田的根本是系统。没有系统分析土壤、优化种植，他根本不可能种出好东西。后来他发现，系统只是工具，真正每天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是他自己。
再后来，他以为灵田的根本是灵气。没有灵气，灵田就只是普通的田。但灵气再充沛，如果不花时间去侍弄、去等待，作物也不可能成熟。
时间。
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。
灵田的根本，是时间。
灵气会消散，土壤会贫瘠，种子会变质，但时间不会。每一株灵植的生长都需要时间的沉淀，每一次丰收都是时间的馈赠。修仙者追求的是瞬间的突破，但种田人知道的真相是——没有时间，再多的灵气也只是过眼云烟。
苏小鱼上前一步，淡淡地道：“灵田的根本，是时间。”
此言一出，众人皆是一愣。
玄风真人皱眉：“时间？这算是什么答案？”
“荒谬！”天一道的弟子冷笑，“灵田之道，什么时候轮到时间来决定了？”
周远山也是一脸不可思议。他想过苏小鱼可能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，但没想到会是这么“普通”的答案。
只有白璃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小鱼，小青则是眼睛一亮。
石门陷入了沉默。
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。符文明灭不定，仿佛在剧烈地挣扎和判断。
终于，石门深处传来一声轻叹。
“时间……是啊，没有时间，灵气终会消散，土壤终会贫瘠，种子终会腐烂。你是这么多年来，第一个答对的人。”
石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。
缝隙中，有柔和的光芒透出。那光芒带着淡淡的绿色，像是春天里最嫩的那一片叶子。
众人惊呼出声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他真的答对了？”
“时间……灵田的根本……我怎么没想到？”
各种议论声嗡嗡作响，但苏小鱼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他们说什么。他能感觉到，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，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就像……就像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那片灵田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璃和小青：“你们在这里等着。”
“小鱼哥！”白璃变色，“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……”
“正因为不知道，才要我去。”苏小鱼笑了笑，“如果有问题，你们还能接应。如果都进去了，万一全军覆没，联盟怎么办？”
小青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苏小鱼坚定的眼神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哥，小心。”
苏小鱼不再犹豫，迈步走进了石门。
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，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，那条缝隙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周远山脸色铁青。他没想到苏小鱼竟然真的进去了，而且是以这种方式。那扇门……为什么会认可那种答案？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时间怎么可能成为灵田的根本？这不合道理！”
白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不合道理？因为你从来不懂什么叫等待。”
遗迹内部，苏小鱼踩在柔软的地面上，抬眼望去，瞳孔猛然收缩。
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灵田。
不，确切地说，是无数片灵田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片波澜壮阔的海洋。每一块灵田都种满了灵植，每一株灵植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——那是品阶压制，是生命层次的天然差距。
苏小鱼见过的最高阶灵植，也不过是一品。但眼前这些灵植，最低等的都散发着二品的气息，更多的……他甚至无法判断品阶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在现代修仙界的认知中，三品灵植就已经是凤毛麟角，五品以上更是传说中的存在。但眼前这片灵田里，六品灵植随处可见，七品灵植也不再稀罕，更有无数气息深不可测的存在，他根本无法判断其品阶。
这哪里是什么遗迹？
这分明是灵田道的无上道统！
苏小鱼的心跳加速，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无意间触及了数万年前那段被掩埋的历史。灵农道统为何被修仙界联手灭绝？眼前这片灵田，或许就是答案。
远处，有光芒闪烁，像是某种存在察觉到了他的到来。
苏小鱼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震动，迈步向前。
无论如何，他都要看看，这片灵田的尽头，究竟隐藏着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