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里围满了人。
老赵头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其他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，议论声嗡嗡作响，像一群被惊扰的蜜蜂。
“都安静点。”苏小鱼抬了抬手，议事厅立刻静了下来。
老赵头这才开口：“蛮荒那边出事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环顾四周，像是在确认没人插话。
“昨天夜里，蛮荒深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，方圆百里都看得见。天机阁的人已经赶过去了，据说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。
“据说很可能是上古时期灵田道的传承之地。”
此言一出，议事厅瞬间炸了锅。
“灵田道？那不是几千年前就消失了吗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灵田道不是专门研究灵田种植的上古流派吗？”
“要是能得到他们的传承，咱们联盟可就发达了！”
众人七嘴八舌，唯独苏小鱼沉默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灵田道。
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上古时期专门研究灵田种植的门派，传承如果真的现世，对联盟的意义不言而喻——他们本就是靠种田起家的。
“消息确切吗？”苏小鱼终于开口。
老赵头点头：“天机阁那边传来的消息，应该不会有假。现在各大宗门都在往那边赶，青羽宗、天一道、玄天宗……凡是能叫得上号的，都派人去了。”
“那地方危险吗？”白璃忍不住问道。
“危险是肯定的。”老赵头叹了口气，“蛮荒本身就是修仙界的禁地，里面妖兽横行，灵气紊乱，一般人进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。更何况现在各方势力都盯着，一旦动起手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苏小鱼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是一片金灿灿的灵稻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这是联盟的根基，也是他这么多年的心血。
如果不去，可能会错过一个天大的机缘。
如果去……
“盟主三思。”老赵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“这种地方，水太深了。咱们联盟刚成立不久，根基未稳，经不起太大的损失。”
“就是因为联盟刚成立，才需要这个机会。”苏小鱼转过身，眼神平静，“灵田道的传承，对我们意义重大。得到了，联盟的实力能翻好几倍。得不到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别人得到了，实力更强，我们的日子只会更难。”
议事厅里安静下来。众人都在消化这番话。
沈郎中咳嗽了一声：“话是这么说，但风险也太大了。万一盟主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“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。”苏小鱼打断了他的话，“先去打探清楚情况再做决定。老赵头，你的天机阁那边还有没有更详细的消息？”
老赵头想了想：“据说那灵气漩涡出现的时候，有霞光万道，还伴有奇异的香气。有人说是仙草成熟，有人说是阵法启动……具体情况，恐怕要到了现场才知道。”
苏小鱼点头：“好，我亲自去一趟。”
“师父！”白璃立刻站了起来，“那里太危险了，不如让别人先去探路。”
苏小鱼摇头：“机不可失，我亲自去。”
他看着白璃担心的眼神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：“放心，我只是去打探消息，不会冲动行事。如果情况不对，我会立刻撤回来。”
白璃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苏小鱼眼神坚定，只好把话咽了回去。
老赵头叹了口气：“既然你已经决定了，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走一趟。蛮荒那片地方，我年轻时去过几次，路熟。”
“赵叔，你留在联盟主持大局。”苏小鱼说道，“我带白璃和小青去就够了。”
老赵头皱眉：“你一个人去？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苏小鱼看向窗外，“联盟里有些兄弟常年在外跑商，对各地地形熟悉。我挑几个机灵的跟着，足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联盟刚成立，不能没有主事的人。赵叔，这边就交给你了。”
老赵头沉默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好吧，你自己小心。”
苏小鱼转身往外走，脚步顿了顿。
“对了，”他头也不回地说道，“让周远山也准备一下。”
老赵头愣了一下：“让他去？”
“他不是从蛮荒活着回来过吗？”苏小鱼的声音淡淡的，“既然他去过，肯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。带上他，有用。”
说完，他抬脚走出了议事厅。
外面阳光正好，灵稻在风中轻轻摇曳。苏小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远处似乎有乌云正在汇聚。
蛮荒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，大步朝灵田的方向走去。
白璃和小青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小青正缠绕在一株灵稻上，叶片轻轻晃动着，像是在向他招手。化形后的少年站在田埂边，穿着件宽大的青色布衣，头上还戴着几片翠绿的叶子，看起来有几分滑稽。
“哥，你真要去蛮荒啊？”小青看到苏小鱼，立刻跳了过来，“那地方可危险了，上次周远山差点没回来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亲自去。”苏小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万一有什么好东西被别人抢先了，咱们不是亏大了？”
小青歪着头想了想：“可是……万一你回不来怎么办？”
“乌鸦嘴。”白璃在旁边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，“师父吉人自有天相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小青吐了吐舌头，不再说话，但眼神里的担忧却怎么都藏不住。
苏小鱼看着这两个陪伴自己多年的人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放心吧，”他轻声说道，“我答应过你们，要带着联盟一直走下去。我不会食言的。”
白璃抿了抿唇，没有说话。她知道师父决定了的事，很难改变。
远处，周远山正朝这边走来。
他换下了那身狼狈的衣服，重新穿上了一袭青衫，但脸色依然有些苍白。蛮荒之行让他元气大伤，这才养了没几天，又要出发了。
“你要我去蛮荒？”周远山走到苏小鱼面前，眉头紧皱，“你疯了？那地方有多危险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苏小鱼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所以才要你去。”
周远山盯着他看了良久，突然笑了：“苏小鱼，你这是让我去送死。”
“送不送死，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苏小鱼淡淡道，“你既然能从蛮荒深处带出三品灵种，说明你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路。带上我的人，找到遗迹，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既往不咎？”周远山冷笑一声，“你真当我会怕你？”
“不怕？”苏小鱼向前迈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那你可以试试。现在就走，我绝不拦你。但你出了这个门，就别想再回来。”
周远山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知道苏小鱼不是在开玩笑。这段时间的相处，让他深刻认识到这个曾经的“废物”有多难对付。
沉默良久，他咬了咬牙：“好，我去。但你得保证，我活着回来之后……”
“三个月试用期照常。”苏小鱼打断了他的话，“只要你没有异动，联盟不会亏待你。”
周远山盯着他看了良久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希望你说得出做得到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背影有些萧瑟。
白璃看着他的背影，皱眉道：“师父，你真的信任他？”
“信任？”苏小鱼轻笑一声，“我信任的是利益。只要他还在联盟一天，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。既然如此，他又何必冒险背叛？”
白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苏小鱼最后看了一眼灵田。
金色的稻浪在风中起伏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这是他多年的心血，也是联盟的根基。
无论蛮荒有什么在等着他，他都必须去。
因为有些机会，错过了就不会再有。
“走吧。”他轻声说道，抬脚朝联盟大门走去。
白璃和小青对视一眼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远处，蛮荒的方向，天空似乎更暗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