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许知行已经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摊着昨晚整理的资料，一夜未眠让他的眼眶有些发青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又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许律师，给你一个机会。明天下午三点，城南老城区茶馆，一个人来。”
许知行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，面无表情地删掉。他已经猜到是谁了，能在海城有这个能量的，除了那位退休的前市委书记，不做第二人想。
二十年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城市在晨光中渐渐苏醒，车流开始增多，上班的人们匆匆走过各个路口。二十年前，他也是这样看着城市醒来，只是那时他还只是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孩子，手里攥着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枚戒指。
“明远，”许知行拨通周明远的电话，“帮我查一个人。赵立民，海城前市委书记，看看他退休后都在做什么。”
“赵立民？”周明远愣了一下，“就是二十年前那个？”
“对。”
“明白，下午给你结果。”
挂断电话，许知行走到那面贴满线索的墙前。泛黄的照片、剪报、笔记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整面墙。二十年的追查，终于要走到尽头了吗？
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一张张照片，最终停留在那张报纸剪影上——废墟上站着的那个西装男人，左手的戒指在火光中闪着冷光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，城南老城区。
一辆旧款黑色轿车停在路边，许知行下车后扫了一眼四周，确认没有异常。茶馆藏在老巷深处，招牌已经褪色，但来的人依然不少。
推开门，茶香扑面而来。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他走上二楼，推开最里面的包间。
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老人坐在主位，头发花白，但精神矍铄。老人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，面无表情，像两尊雕像。
“许律师果然准时。”老人抬了抬手，“坐。”
许知行在对面坐下，目光平静：“赵书记。”
“二十年后还有人记得这个称呼，不容易。”赵立民笑了笑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，“我看过你的资料，你母亲是当年那场火灾的受害者之一。”
许知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，但没有说话。
“我今天请你来，是想跟你做个交易。”赵立民放下茶杯，“你母亲的事，我很遗憾。但逝者已矣，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过去的人，搭上自己的前途。”
“交易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赵立民向后靠了靠，“停止调查，我可以给你一笔钱，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或者，我可以让你成为海城最成功的律师——以我的关系网，帮你打通所有关节，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许知行看着眼前这个老人，突然觉得有些可悲。二十年了，这个人依然觉得自己可以用权力和金钱摆平一切。
“赵书记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二十年前，那场大火烧死了十二个人。其中有我母亲，还有九个普通的工人。他们都是普通人，他们的孩子失去了母亲，父母失去了孩子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赵立民皱起眉头，“一场意外事故，赔偿金已经给了。”
“意外？”许知行冷笑，“如果不是有人批准那个本该被查封的工厂继续生产，如果不是有人在事后掩盖真相，这场火本来不该发生。”
包间里的气氛骤然紧张。赵立民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，但赵立民抬起手，阻止了他们。
“许律师，”他的声音变得冰冷，“我给过你机会。既然你不珍惜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许知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权势滔天的老人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，映出二十年的仇恨与坚持。
“赵书记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二十年前你们欠下的债，该还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茶馆。
身后传来茶杯被摔碎的声音，但他没有回头。
阳光照在脸上，许知行眯起眼睛。手机震动，是赵立民发来的最后通牒。
“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然后删掉。大步向前走去。
这场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