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命盘膝坐于塔外，闭目养神。
夜风渐紧，黑影越聚越多，将九破塔围得水泄不通。有人低声道："副阁主，何时动手？"
秦无命未睁眼，只淡淡道："急什么。塔内的人，比你们更急。"
他说的没错。
塔内，苏清婉已站了半个时辰。她望着窗外密集的黑影，面色如霜。
白璃低声道："清婉姐，他们这是要困死我们。"
苏清婉摇头："不是困，是等。"
"等什么？"
"等我撑不住，主动出塔。"
莫天行走到她身侧，道："我们人手不足，硬闯必损。不如由我突围，去搬救兵。"
苏清婉仍摇头："你一走，他们便长驱直入。光茧谁来护？"
莫天行哑然。
紫嫣忽然道："清婉姐，你能否用第十二层的力量，一击破局？"
苏清婉沉默片刻，道："那力量只能用一次。用在秦无命身上，不值。"
她转身望向光茧，裂纹已不再出现，莫玄的加固起了作用。
但她知道，真正的危机不在塔外，而在塔内——莫玄的突破到了关键时刻，容不得半分干扰。
忽然，塔顶传来一声闷响。整座九破塔微微一颤，似有什么要破壁而出。
秦无命霍然睁眼，仰头望着塔顶，嘴角泛起冷笑："莫玄，你终于要出来了？"
话音未落，一道磅礴气息自第十二层冲天而起，直贯塔顶。塔身剧震，瓦片簌簌而落。
秦无命脸色微变，身形一闪，已退至百丈之外。他身后的黑影们却没这般敏锐，被余波扫中，当场吐血倒飞。
塔内，莫玄盘膝而坐，口鼻溢血。他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真气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苏清婉一步跨入第十二层，伸手按在他背心，混沌界之力源源不断输送过去。
莫玄闷哼一声，气息渐稳。他低声道："清婉，别管我。护住光茧。"
苏清婉未应声，掌心真气不停。
莫玄忽然睁开眼，道："我刚才感觉到了。九幽教主的封印，又弱了一分。"
苏清婉手微微一颤，随即稳住。
莫玄道："他们也在等。等秦无命拖住我们，然后趁虚而入。"
苏清婉冷声道："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，九破塔不是谁都能来的。"
话音未落，塔外传来秦无命的朗声大笑："苏清婉，你若再不出来，我便一把火烧了这塔！"
苏清婉冷笑，转身下楼。
莫天行拦住她："清婉，不可。"
她淡淡道："我在塔内，他不敢强攻。我若出塔，他反而要掂量掂量。"
莫天行一怔，随即明白过来——她要的不是破围，而是诱敌深入。
苏清婉推开塔门，夜风裹着杀意扑面而来。她一步步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
秦无命望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"不愧是混沌界之主。只是你孤身一人，如何敌我百人？"
苏清婉站定，望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"够了。"
秦无命脸色一沉，正欲下令围攻，忽听塔内传来莫玄的声音："清婉，退后。"
苏清婉未动。
莫玄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疲惫，却异常坚定："我突破在即，需半柱香时间。你若能撑住，我便能踏入半神巅峰。"
苏清婉嘴角微扬，轻声道："半柱香，我守得住。"
秦无命脸色大变，厉声道："杀！给我杀进去！"
数十道黑影如潮水般涌来。
苏清婉身形一动，已至塔门之前。混沌界之力凝聚掌心，一掌拍出，最前的三个黑影当场吐血倒飞。
她未停手，拳掌交替，将涌来的黑影一一逼退。动作极快，却有条不紊，仿佛早就算好了每一步。
秦无命眯起眼睛，忽然抬手一挥。一名黑衣人提着个铁笼走上前来，笼中竟是只雪白灵狐。
苏清婉脸色微变："你们抓了小雪？"
秦无命冷笑道："苏清婉，你若乖乖束手，我便放了它。否则——"
话未说完，一道剑光自他身后袭来。秦无命身形一闪，堪堪避过，回头却见莫天行持剑而立，眼中杀意凛然。
"动她的灵宠，找死。"莫天行声音极冷。
苏清婉心中一暖，却未回头，只是道："莫大哥，小雪交给你。"
莫天行点头，剑光一闪，已至灵狐笼前。笼上符文闪烁，他却视若无睹，一剑劈下，铁笼应声而裂。
灵狐窜出，跃入莫天行怀中，瑟瑟发抖。
秦无命脸色铁青，厉声道："都给我上！一个不留！"
黑影如潮，杀气冲天。
苏清婉深吸一口气，闭目凝神。体内封印之力开始流转，她知道，这一战必不可免。
塔内，莫玄盘膝而坐，气息越来越强，周身已开始迸发神性光辉。
半柱香，转眼即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