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行推开办公室的门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他在张涛离开后独自坐了整整半夜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——“他们想要你的命。”
但他没有被吓住。
相反,这种威胁让他更加清醒。二十年前的大火夺走了他母亲的生命,现在那些人又想夺走他的命。看来他真的戳到了他们的痛处。
打开抽屉,他翻出那份从检察院带回来的旧案卷。这是昌盛制衣厂火灾的全部资料,李检说里面可能有他需要的线索。
许知行一页页地翻看。火灾报告、财产损失清单、受害者名单……这些他之前已经看过很多遍了。
突然,一张纸从文件夹里滑了出来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纸条,看起来像是从某个记录本上撕下来的。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和几个名字。
许知行捡起纸条,仔细看了起来。
“技术顾问:周德明……月薪八千……负责工厂设备维护和安全检查……”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
技术顾问?
昌盛制衣厂只是一个小型服装加工厂,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顾问。这个“技术顾问”是干什么的?
许知行立刻拿起手机,拨通了周明远的号码。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昌盛制衣厂的技术顾问,周德明。”
周明远那边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道:“这个身份是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知行说,“所以要你帮我查出真的。”
“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挂断电话后,许知行继续翻看案卷。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那些文件上了。
那个“技术顾问”到底是谁?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家小服装厂里?
这些问题困扰着他,让他坐立不安。
三个小时后,周明远回了电话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,“那个周德明的身份信息是伪造的。我通过技术手段还原了他的真实身份。”
“是谁?”
“他是已故的国企高管,名叫李德清。”周明远说,“二十年前在海城一家国企担任副总经理,后来因病去世。但他的真实身份远不止于此。”
许知行握紧手机:“继续说。”
“根据我的调查,李德清实际上是孙德清的老部下。”周明远的声音压低,“两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认识了,后来孙德清升迁,李德清一直跟着他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周明远说,“这个技术顾问是孙德清安插在昌盛制衣厂的。他接近工厂不是为了什么设备维护,而是为了……销毁证据。”
许知行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二十年前的大火不是意外,而是谋杀。而孙德清作为当时的市长,早就知情。他不仅知情,还派了自己的人潜伏在工厂里,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。
但现在的问题是,那个“李德清”已经死了二十年了、死无对证。
不对。
许知行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如果李德清是孙德清的人,那他当年接近工厂的目的是什么?是为了确保火灾顺利发生,还是为了在事后清理痕迹?
更重要的是,李德清既然是孙德清的心腹,那他手里会不会掌握着孙德清的把柄?
“明远,”许知行说,“帮我查一下李德清生前的社会关系。特别是他去世前的那段时间,有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后,许知行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城市。
他现在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。只要能找到李德清和孙德清之间的直接联系,就能把那个幕后黑手绳之以法。
但他也清楚,对方不会坐以待毙。张涛的警告在他耳边回响——“他们想要你的命。”
许知行冷笑一声。
想要他的命?那就来试试看。
他回到办公桌前,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今天的发现。
无论如何,他都不会放弃。二十年前欠下的债,必须偿还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许律师,你很聪明。但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。”
许知行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,然后删掉。
这种威胁,他已经习惯了。
现在最重要的,是继续追查下去。
他打开文档,开始记录今天的进展:
“经查证,二十年前昌盛制衣厂存在一名神秘技术顾问,身份信息为伪造。经技术还原,该技术顾问真实姓名为李德清,已故国企高管,与孙德清关系密切……”
写到这里,许知行停下了笔。
他抬起头,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地图——那是二十年前海城的地图,昌盛制衣厂的位置已经被红笔圈了起来。
还有更多的真相,等待着他去揭开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强烈,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。
而许知行的战斗,还远没有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