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渐盛，九破塔内却无半分暖意。
苏清婉盘膝而坐，忽觉心口一闷，气血翻涌。她眉头微蹙，强压下去，未露声色。
莫天行侧目看来，低声道："清婉，你脸色不好。"
"无妨。"她未睁眼，声音平静如常。
话音未落，光茧猛然一颤。一道细微裂纹自顶端蔓延而下，极快，转瞬已至底部。
苏清婉霍然睁眼，伸手欲探，裂纹却已自行愈合，快得仿佛从未出现。
莫天行已至她身侧，沉声道："封印松动了。"
苏清婉缓缓点头，指尖仍在微微发颤。她知封印撑不过三年，却未料到松动来得如此之快。
白璃与紫嫣也围拢过来，面露忧色。紫嫣轻声道："清婉姐，这封印还能撑多久？"
"三年。"苏清婉声音很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"至少三年。"
她未说出口的话是——也许更短。
莫玄从第十二层走下，气息比昨日更强，却仍差一线。他扫了一眼光茧，道："封印受影杀阁那厮自爆波及，根基已损。我需加固一层。"
苏清婉起身让开。莫玄掌心泛起幽光，在光茧表面层层刻画，符文流转，很快便没入其中。
加固完毕，莫玄额头已见汗珠。他退后两步，道："能撑半年。半年后我若突破，可再加固一次。"
苏清婉道："半年足矣。"
话音未落，塔外传来破空之声。一道传讯符破窗而入，悬于半空，化作一行血字：
"影杀阁，三日后取莫玄首级。"
字迹未散，已化作灰烬。
莫天行脸色一沉："来得好快。"
莫玄冷笑："正愁找不到他们。这三日，正好做个了断。"
苏清婉却道："不对。他们敢提前动手，必有所恃。"
她转向莫玄："你加固封印时，可曾察觉塔外有异？"
莫玄一怔，细想片刻，脸色微变："九幽教的封印……似乎弱了一丝。"
苏清婉眼中闪过寒光："他们提前破封了。"
莫天行急道："那还等什么？先发制人！"
"不可。"苏清婉摇头，"他们故意示弱，引我们出塔。塔外必有埋伏。"
莫玄道："清婉说得对。九幽教主与天道宗主虽未完全破封，却已能外放分身。那黑衣人，不过是探路的棋子。"
苏清婉望向光茧，裂纹虽已愈合，却仍隐约可见一道浅痕。
她低声道："无伤，妈妈会护你周全。"
莫天行忽然道："清婉，你昨夜动用封印之力，伤势如何？"
苏清婉淡淡一笑："不碍事。"
话虽如此，她转身时却微微一晃。莫天行伸手欲扶，她已稳住身形，只当无事发生。
紫嫣悄悄拉了拉白璃衣袖，低声道："清婉姐在硬撑。"
白璃点头，却未戳破。她知苏清婉性子，此刻劝她休息，不过是徒费唇舌。
午后，莫玄独自登上第十二层。神座冰冷依旧，他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三年之期，如今已缩短至半年。他必须在这半年内突破神境，否则一切皆空。
闭上眼，真气流转，体内半神之力开始冲击那道无形的壁垒。
塔外，夕阳西沉。
苏清婉立于窗前，望着远处天际。暮色中，隐约可见数道黑影盘旋，似鹰隼觅食，久久不散。
莫天行走到她身后，道："他们在等。"
"让他们等。"苏清婉声音平静，"等得越久，破绽越多。"
莫天行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"清婉，若真到了那一步，你会用那力量吗？"
他说的，是第十二层的力量。那力量可让苏清婉短暂踏入神境，却只能用一次。
苏清婉未答，只是望着光茧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夜色再临。
九破塔内，五道身影各自调息。光茧微光闪烁，似与星空呼应。
塔外，黑影渐多，如潮水般汇聚。为首之人缓缓摘下面具，露出一张苍老面孔——影杀阁副阁主，秦无命。
他望着九破塔，冷笑道："苏清婉，这三日，我要你坐立难安。"
话音未落，他抬手一挥。数十道黑影分散四周，将九破塔围成铁桶。
秦无命盘膝坐下，闭目等待。
塔内，苏清婉忽然睁眼，望向窗外的黑暗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
"来吧。"她低声道，"我等着。"
莫天行睁开眼，只见她背影挺直，如一把未出鞘的剑。
夜风吹过，塔内烛火摇曳。
这一夜，注定无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