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破塔外，夜色如墨。
苏清婉盘膝坐在光茧前，目光未移半寸。光茧静静悬浮，柔和光芒如水般流淌，映在她苍白的脸颊上。
莫天行在她身侧坐下，轻声道："清婉，先歇一歇。"
"不累。"她未回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
莫天行沉默片刻，不再劝。他知她心意已决，这三年，她会一直守在这里。
莫玄走在第十二层阶梯前，忽然停下脚步。塔顶传来一丝异动，极细微，常人难以察觉。
他眉头微皱，正欲细查，一道黑影已从塔顶俯冲而下。
快，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"小心！"莫天行暴喝一声。
苏清婉身形一侧，已将光茧护在身后，顺势一掌挥出。掌风呼啸，混沌界核心的力量凝聚于掌心，直奔黑影胸口。
黑影身形一扭，竟硬生生避开这一掌，落地无声。面具之下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。
莫玄脸色一沉："影杀阁。"
苏清婉心中一震。影杀阁素来只接死单，从不失手。阁主亲下令，必是冲着莫玄而来。
黑衣人冷声道："阁主有令，莫玄乃混沌界叛徒，必须死。"
莫玄淡然一笑，体内真气运转，一股磅礴气息席卷而出，似要吞噬周遭一切。他淡淡道："来，让我看看影杀阁的本事。"
黑衣人身形一闪，瞬间已至莫玄面前，长剑如毒蛇吐信，直取咽喉。剑风过处，空气撕裂，发出尖锐嘶鸣。
莫玄侧身避过，顺势一掌拍出。这一掌蕴含半神之力，掌风未至，威压已让塔内空气凝滞。
黑衣人向后急跃，仍被掌风扫中肩头，肩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。他闷哼一声，心中暗惊——这便是半神的力量。
莫玄冷笑道："就这点本事，也敢来送死？"
黑衣人沉默不语，周身忽然腾起一股黑色气息，诡异阴森，仿佛来自九幽地狱。
莫玄脸色微变："影杀秘术。"
话音未落，黑衣人双掌合十，整座九破塔猛然一震。塔身颤抖，似要崩塌。
白璃惊呼："清婉，小心！"
苏清婉不敢大意，封印之力凝聚掌心，一掌拍向黑衣人。掌风过处，冰层迅速蔓延，将黑衣人双腿牢牢封住。
黑衣人怒吼挣扎，冰层却越结越厚。他嘶声道："苏清婉，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？阁主早已布下大局，你们，都得死！"
苏清婉冷声道："那就试试看。"
冰层继续蔓延，渐渐吞没黑衣人腰际。他双目赤红，忽然自爆丹田，一股恐怖冲击波向四周扩散。
苏清婉护住光茧，被震得倒退数步。待烟尘散去，黑衣人已消失无踪，只留下一滩血迹，和空气中淡淡的腥气。
莫天行赶上前，低声道："清婉，没事吧？"
苏清婉摇头："只是开始。"
莫玄从第十二层走出，面色凝重："影杀阁插手，这三年不会太平。我必须尽快突破。"
苏清婉点头，转身回到光茧前盘膝坐下。她伸手轻触光茧，指尖传来温润触感，像有生命在脉动。
"无伤，妈妈会一直陪着你。"她低声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莫天行在她身侧坐下，伸手轻拍她肩膀，未发一言。
白璃与紫嫣对视一眼，各自寻处坐下，闭目调息。
莫玄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踏上第十二层阶梯。神座依旧冰冷，像是亘古不变的寒冰。
他盘膝而坐，闭目凝神。气息渐强，九破塔微微震颤，似与他的心跳共振。
塔外，天色渐明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光茧上，暖意融融。苏清婉望着光茧，轻声道："天亮了。"
"嗯。"莫天行应了一声。
"新的一天。"苏清婉深吸一口气，"这三年，每一天我都会在这里。"
莫天行点头："他会醒来的。"
苏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，不再言语。
塔内一片寂静，只有五人呼吸声交织回荡。
一只蝴蝶飞过塔窗，在光茧旁盘旋片刻，又翩然离去。翅膀扇动极轻，像是不忍惊扰这份宁静。
塔外青苔悄然蔓延，在晨光中积蓄力量。空气中飘来淡淡草香，似远似近，又渐渐消散。
天地沉寂，风暴却在暗处酝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