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看着那串泡泡，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。
“等等，小赵同志，你听我解释...”
“不用解释了。”小赵头也不抬，继续刷刷写着，“我们中心有规定，备案后二十四小时内再次使用能力属于‘控制力不足’范畴，需要加强培训。林先生，你这才一小时不到...”
“不是，这次真不是我主动的！”林远急得直摆手，“是这条鱼！它自己要求的！”
小赵终于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，用一种“你当我是傻子吗”的眼神看着林远。
鱼缸里，金鱼翻了个身，用其中一把小扇子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林远，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你看！它还在威胁我！”林远指着鱼缸。
小赵叹了口气，合上记录板：“林先生，我知道突然获得超能力会让人压力很大，但你不能把责任推给一条鱼。这样吧，下周培训课从两节加到四节，我会向王教授特别说明你的情况。”
“四节？！”林远差点跳起来，“我还要上班啊大哥！”
“中心已经和你的公司沟通过了。”小赵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，“你的老板非常支持我们的工作，他说你最近工作状态确实有点...呃，‘过于放松’。所以公司决定给你放带薪假，专门配合我们的培训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带薪假？
这听起来...好像还不错？
“等等，”他突然反应过来，“那我岂不是要天天去你们那个中心？”
“是的。”小赵点头，“直到你的能力控制达到标准为止。顺便说一句，王教授的培训课很有特色，你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林远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什么特色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小赵神秘地笑了笑，然后看了眼鱼缸，“这条鱼...需要我带回中心处理吗？”
“不用！”林远和鱼缸里的金鱼同时喊道。
小赵被这突如其来的默契吓了一跳。
金鱼用扇子在水里写了几个字：“我！要！留！下！监！视！他！”
林远：“......”
小赵看了看金鱼，又看了看林远，最后点了点头：“也好。让它作为你的‘监督员’也不错。不过林先生，请不要再对它使用能力了，否则...”
“否则？”
“否则培训课可能会加到六节。”小赵说完，转身离开了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林远瘫坐在沙发上。
脑海里，小九的声音幽幽响起：“宿主，恭喜你啊，喜提四节培训课。”
“闭嘴。”林远有气无力地说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带薪假诶！”小九突然兴奋起来，“宿主，你这算不算因祸得福？不用上班，还有工资拿，多好啊！”
“好个屁。”林远翻了个白眼，“你没听他说吗？那个王教授的课‘很有特色’。以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，但凡用‘特色’形容的东西，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鱼缸里，金鱼游到玻璃前，用扇子敲了敲。
林远看过去。
金鱼用泡泡写了一行新字：“我！要！看！电！视！”
“你还看上电视了？”林远气笑了，“你一条鱼看什么电视？”
金鱼又写：“无！聊！”
“你无聊关我什么事？”
“你！造！成！的！”
林远：“......”
最终，林远还是打开了电视。
不是他心软，主要是这条鱼又开始用扇子疯狂扇水，再这么下去天花板就要发霉了。
电视里正在播放动物世界。
金鱼看得津津有味，尤其是放到鱼类交配那段时，它甚至用扇子鼓起了掌。
林远坐在沙发上，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。
“小九。”
“在呢宿主。”
“你说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？”
“跑哪儿去？”小九嗤笑，“你的资料已经在中心备案了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再说了，宿主，你不是一直想躺平吗？现在多好，带薪假，不用上班，每天就去上上课...”
“那是上课吗？那是改造！”林远哀嚎，“而且你听到没有？四节！一周四节！这比上班还累啊！”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小九反问，“继续这样时不时把东西变成菊花？宿主，不是我说你，你这能力要是再不控制，迟早要出事。今天是把鱼鳍变菊花，明天万一把老板的头变成菊花怎么办？”
林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打了个寒颤。
“所以啊，”小九语重心长，“既来之则安之。说不定那个培训课真的有用呢？”
林远叹了口气，认命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远过上了前所未有的规律生活。
早上七点起床，给金鱼喂食——这货现在挑食得很，只吃特定牌子的鱼食，还得是进口的。
然后做早餐，吃饭，看电视——金鱼要求的，它最近迷上了狗血言情剧，看到男女主接吻时会用扇子捂住眼睛，但又会偷偷从扇子缝里看。
下午睡个午觉，晚上打打游戏。
如果不是每周要去上四节培训课，这日子简直完美。
周一早上，林远准时来到了超自然现象研究与管控中心。
三楼培训室。
推开门，林远愣住了。
教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，有男有女，年龄各异。但共同点是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生无可恋。
讲台上，一个穿着白大褂、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在调试投影仪。
看到林远进来，老教授推了推眼镜，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：“新同学？欢迎欢迎，找个位置坐吧。”
林远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。
旁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看起来比林远还丧。
“兄弟，新来的？”年轻人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林远点头，“你也是？”
“我来了两周了。”年轻人叹了口气，“我叫李伟，能力是‘让接触到的物体突然唱歌’。”
林远：“......啥？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李伟生无可恋地说，“上周我不小心摸了下地铁扶手，结果那截扶手当场唱起了《最炫民族风》，整节车厢的人都看着我...然后我就被请到这里来了。”
林远肃然起敬。
“你呢？”李伟问。
“我...”林远想了想，“我能把东西变成菊花。”
李伟沉默了三秒，然后拍了拍林远的肩膀：“兄弟，节哀。”
这时，讲台上的王教授清了清嗓子：“同学们，安静一下。今天我们来了位新同学，大家欢迎。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王教授也不在意，继续笑眯眯地说：“在开始今天的课程之前，我们先复习一下上周的内容。李伟同学，请你上来演示一下‘能力收放基础练习’。”
李伟哭丧着脸站起来，走到讲台前。
王教授递给他一个苹果：“来，试着控制你的能力，让这个苹果唱歌，但只唱一句。”
李伟深吸一口气，接过苹果，闭上眼睛。
三秒后，苹果突然开口唱道：“我和你吻别——在无人的街——”
声音凄厉，宛如杀猪。
教室里一片寂静。
王教授推了推眼镜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：“控制时长三秒，歌词准确，但调子跑了八个度。李伟同学，你还需要多加练习。”
李伟抱着苹果，欲哭无泪地回到座位。
“下一个，张美丽同学。”
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站起来，走到讲台前。
她的能力是“让物体突然长毛”。
王教授递给她一个玻璃杯：“来，让这个杯子长毛，但只长一边。”
张美丽点点头，双手握住杯子。
五秒后，玻璃杯的左侧突然长出了一层厚厚的、卷曲的棕色毛发。
看起来像某种不可描述的器官。
教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王教授面不改色，在本子上记录：“控制精度尚可，但毛发的颜色和质感需要改进。张美丽同学，你回去后多看看动物图鉴，学习一下不同毛发的特征。”
张美丽红着脸回到座位。
林远看着这一幕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，王教授的目光转向了他。
“新同学，林远是吧？来，上来试试。”
林远硬着头皮走上讲台。
王教授递给他一支笔：“根据资料，你的能力是‘物体置换’，目前表现为将物体部分或全部变成菊花。现在，请你试着控制这个能力，把这支笔的笔帽变成菊花，但笔身保持不变。”
林远接过笔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脑海里，小九的声音响起：“宿主，放轻松，集中注意力，想着‘只要笔帽，只要笔帽’...”
林远闭上眼睛，努力集中精神。
他想起了那条金鱼，想起了鱼鳍上的菊花，想起了小赵的记录板，想起了四节培训课...
不行，不能想这些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集中注意力。
笔帽...只要笔帽...
三秒后，林远睁开眼睛。
手里的笔...
变成了一朵完整的菊花。
笔身？笔帽？不存在的。
整支笔，从笔尖到笔尾，变成了一朵盛开的、嫩黄色的菊花。
教室里一片寂静。
王教授推了推眼镜，在本子上刷刷写着，然后抬起头，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：“林远同学，看来你的控制力还需要加强。这样吧，从今天开始，你每天下课后来找我，我给你开小灶。”
林远：“......”
“另外，”王教授补充道，“鉴于你的能力特殊性，我给你布置一个课后作业：回去后，找十个不同的物体，练习只变一部分。比如，把椅子的一个腿变成菊花，把手机的一个按键变成菊花...以此类推。”
林远抱着那朵菊花，生无可恋地回到座位。
旁边的李伟小声说：“兄弟，你完了。王教授的小灶...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上周有个同学，能力是‘让东西突然发光’，也被王教授开了小灶。”李伟压低声音，“结果现在他看见灯泡就腿软，据说是因为王教授让他练习了整整一周的‘控制发光强度和频率’...”
林远突然觉得手里的菊花格外沉重。
下课后，林远果然被王教授留了下来。
小教室里，王教授笑眯眯地看着他：“林远同学，不要紧张。你的能力其实很有潜力，只是缺乏系统的训练。来，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。”
他拿出一个苹果。
“试着把苹果的蒂变成菊花。”
林远盯着苹果，努力集中精神。
五分钟后，苹果变成了一个长着菊花的...苹果。
不对，是苹果形状的菊花。
王教授点点头：“有进步，至少这次不是整朵了。来，继续。”
两个小时后，林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中心。
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他今天的“成果”：一个长着菊花把手的杯子，一个菊花按键的遥控器，一朵...等等，这个就是普通的菊花。
回到家，打开门。
金鱼正在鱼缸里看电视——它不知道用什么方法，居然自己学会了换台，现在正在看美食节目。
看到林远回来，金鱼用扇子敲了敲玻璃。
林远走过去。
金鱼用泡泡写字：“今！天！怎！么！样！”
林远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倒出来。
金鱼看着那个菊花把手的杯子，沉默了三秒，然后用泡泡写道：“丑！”
“要你管。”林远翻了个白眼，“作业懂吗？这是作业！”
金鱼又写：“晚！饭！吃！什！么！”
“泡面。”
“我！要！吃！外！卖！”
“你一条鱼吃什么外卖？”
“我！不！是！普！通！鱼！”
林远看着鱼缸里那张理直气壮的脸，突然很想把它变成一整朵菊花。
但想到小赵的记录板，想到王教授的小灶，他忍住了。
“行行行，点外卖。”林远掏出手机，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金鱼用扇子指了指电视。
电视上正在播放海鲜大餐的广告。
林远：“......你认真的？”
金鱼点头。
最终，林远点了一份海鲜炒饭，然后把虾仁挑出来喂给金鱼。
金鱼吃得津津有味，吃完还用扇子擦了擦嘴——虽然这个动作在水里毫无意义。
晚上，林远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“小九。”
“在呢宿主。”
“你说，我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“早着呢。”小九幸灾乐祸，“这才第一天。宿主，根据我的计算，以你现在的进度，至少要三个月才能达到王教授的标准。”
“三个月？！”林远哀嚎，“杀了我吧！”
“别啊宿主，想想带薪假，想想不用上班...”
“我现在宁愿上班！”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
林远拿起来一看，是老板发来的微信。
“小林啊，听说你在参加培训？好好学啊，回来之后公司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。对了，培训期间工资照发，奖金也给你留着，加油哦！”
后面还跟了个笑脸表情。
林远盯着那条消息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小九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老板说的‘重要任务’...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？”
小九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说：“宿主，以我对你们老板的了解，他说的‘重要任务’，八成是让你用能力去给客户表演变菊花。”
林远：“......”
他放下手机，用枕头捂住脸。
而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