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跳加速，但强迫自己冷静。起床，洗漱，陈峰也醒了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下午3点，王洋去了陈老师办公室。陈老师一个人在，脸色凝重。
“坐。”陈老师说，“王洋，你得跟我说实话。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王洋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陈老师，你相信有鬼吗？”
陈老师没有笑，也没有惊讶，他只是叹了口气：“我以前不信。但在这所学校工作久了，特别是负责学生工作，听多了各种传闻，我开始觉得，有些事情，科学解释不了。”
“我去了621机房，遇到了2009年死在那里的张伟，还有失踪的陈峰。”王洋说，这次他没有隐瞒，把一切都说了，包括李教授可能是凶手，包括算法和数据备份。
陈老师听得很认真，听到李教授的部分时，他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“这……这太严重了。”他说，“如果这是真的，李教授他……可是他有不在场证明，当年警方调查过，陈峰失踪和火灾那晚，他都有不在场证明。”
“他可以雇人做。”王洋说，“而且他是教授，是项目负责人，他有资源掩盖。”
陈老师揉着太阳穴：“就算我相信你，我们也没有证据。2009年的事，过去十四年了，所有的证据都没了。唯一的证据是那个算法数据，但你说你可能已经销毁了。”
“也许没有完全销毁。”王洋说，“李教授的个人服务器，如果数据真的传过去了，那里可能有证据。”
“那是非法的，我们不能随便搜查教授的私人设备。”陈老师说，“而且，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些事，他会很小心，不会留下明显证据。”
办公室陷入沉默。窗外传来学生的笑声，远处操场上有打球的声音，一切都那么正常，但王洋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。
“陈老师，”他最后说，“李教授今天有什么异常吗？”
陈老师想了想：“说起来，他今天请假了，说身体不舒服。我早上给他打电话，他声音确实很疲惫，说感冒了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他听起来……有点兴奋。”陈老师皱眉，“虽然装作虚弱，但语气里有种压抑不住的激动。我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想来，有点奇怪。”
王洋的心沉了下去。兴奋？为什么兴奋？除非……
除非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。
“我得去找他。”王洋站起来。
“等等，你去哪里找？他可能在家，也可能在别的地方。而且如果他真的……有危险怎么办？”陈老师也站起来。
“我有他的课表，今天下午他本来有课，但他请假了。他可能在学校，在他的私人实验室。”王洋说，“计算机系的教授有私人实验室，对吧？”
“有是有，但……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王洋说，“陈老师，如果你不放心，可以报警，但警察不会信的。我得自己去看看。”
陈老师犹豫了很久，最后说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但如果有危险，我们马上离开，报警，好吗？”
王洋点头。
李教授的私人实验室在实验楼的地下室。那里本来是存放旧设备的，后来改造成了几个教授的私人工作间。位置偏僻，平时很少有人去。
陈老师有门禁卡，他们进了实验楼。地下室很安静，灯光昏暗，走廊两边是一个个房间，门都关着。李教授的工作间在最里面，门牌上写着“李建明教授-人工智能研究室”。
门缝下有光透出来，里面有人。
陈老师正要敲门，王洋拉住他，摇头。他示意陈老师别出声，自己把耳朵贴在门上。
里面有说话声，是李教授，但不止他一个人。
“……数据完整度87%，虽然不完美，但核心算法都在。十四年了，我终于拿到了。”李教授的声音，带着激动的颤抖。
另一个声音，是男声，年轻些：“李老师，这算法真的能预测死亡？准确率多少？”
“根据残存数据，历史测试准确率92%。但这只是开始，有了完整数据，我们可以重新训练，准确率能提到95%以上。”李教授说。
“那商业价值就太大了。保险公司会抢着要，还有安保公司，甚至……政府部门。”那个年轻声音说。
“不止。”李教授的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想想看，如果我们能提前知道谁会死，什么时候死，怎么死……我们能做很多事情。比如，在‘意外’发生前，提供‘保护服务’，收费当然会很贵。或者，和某些人合作，提前知道他们的竞争对手什么时候会出‘意外’。”
王洋感到一股寒意。陈老师也听到了，他脸色铁青。
“但当年那三个学生……”年轻声音说。
“意外，都是意外。”李教授打断他，“陈峰是自己失足落水，张伟是火灾，李想是精神失常。我们只是拿到了他们未完成的研究成果，继续推进科学进步。你要记住这个说法，对任何人都这么说。”
“我明白。那现在怎么办？开始训练新模型？”
“对，用我们这十四年收集的数据。我早就开始准备了，所有进出多媒体楼的学生数据，他们的行为模式，生活习惯，甚至医疗记录，我都有。现在加上这个核心算法，很快就能出第一个测试版。”李教授说，“对了，那个王洋，他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昨晚从621出来后，就回宿舍了。今天下午去了辅导员办公室，现在可能还在那里。”
“盯着他。他连接过算法，意识里可能还残留着一些东西。如果他有什么异常，或者想起什么，及时处理。”李教授的声音变冷，“必要的话，可以用点‘意外’。就像当年处理陈峰一样。”
门外，陈老师捂住嘴，防止自己叫出声。王洋握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原来如此。李教授一直在收集数据，一直在准备。他假装关心，假装研究，都是为了今天。而当年陈峰的死，果然不是意外。
“谁在外面？”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厉喝。
王洋和陈老师一惊，转身想跑，但门开了。
李教授站在门口，看到他们，先是惊讶，然后脸色沉下来。他身后还有一个年轻人，看起来像研究生，戴眼镜，一脸紧张。
“陈老师，王洋，你们怎么在这里？”李教授说，声音平静，但眼神锐利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来请教问题。”陈老师说，努力保持镇定。
“请教问题需要偷听吗？”李教授冷笑，“你们听到多少？”
“听到你说陈峰的死不是意外，听到你要用算法做非法的事，听到你要对我用‘意外’。”王洋直接说，他不想再装了。
李教授的表情变了，从冷静变成阴沉，再变成一种危险的平静。
“既然你们听到了，那就不能让你们走了。”他说，对身后的研究生使了个眼色。
研究生犹豫了一下，但还是上前一步，挡住了走廊。他手里拿着什么，像是一个电击器。
“李教授，你这是犯罪！”陈老师喊道。
“犯罪？”李教授笑了，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，“十四年前我就犯罪了，多一两个算什么。而且，谁会知道呢？这里是地下室，隔音很好。你们出‘意外’了，比如，实验室电路老化，引发火灾，就像当年一样。多可惜，两个认真工作的老师和学生，不幸遇难。”
他走向旁边的柜子，打开，里面不是书，而是一些化学药品和设备。他拿出一个瓶子，标签上画着火焰标志。
“李建明，你疯了！”陈老师想冲过去，但那个研究生用电击器指着他。
“我没疯，我很清醒。”李教授说，他打开瓶子，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，“十四年前我就该拿到这个算法，但那三个蠢学生坏了事。现在，老天又把它送回来了，还附送了一个完美的实验体。”他看向王洋，“你连接过算法，你的意识数据很珍贵。等你死了，我会好好研究你的大脑，也许能找到意识和算法连接的秘密。那会是另一个突破。”
王洋看着李教授，看着那张曾经温和的脸现在扭曲成贪婪和疯狂。他突然明白了预言的意义。
6月15日，火灾。
原来不是指621机房，是指这里，这个地下室实验室。
“你拿不到算法的。”王洋说，他尽量让声音平稳，“数据没有完全传输，我中断了备份。你拿到的只是碎片，不完整，无法运行。”
李教授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：“你中断了？不可能，我收到了传输完成的确认。”
“那是假确认。真正的数据，在传输到87%时，被强制格式化了。剩下的13%是关键代码，没有它，算法就是一堆乱码。”王洋撒谎，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，但他要赌一把。
李教授的脸色变了，他冲到电脑前，快速敲击键盘，查看数据。几秒钟后，他暴怒地转身：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