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6月14日晚上,陪我去多媒体楼,去621。”王洋说,“如果621会出现,那应该是在午夜。我们进去,找到那台电脑,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,切断我和那个算法的连接。”
“如果出不来呢?”
“那我们就一起困在里面。”王洋说,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陈峰想了想,点头:“行,我陪你去。但有个条件——如果真的遇到危险,真的出不来,你得告诉我怎么让你活下来。如果只能活一个,你活。”
王洋想说不行,但陈峰的表情很坚决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陈峰说,“6月14日晚上,我陪你去捉鬼。”
接下来几天,王洋在准备。他不知道要准备什么,但他查了很多资料,关于闹鬼,关于灵异现象,关于算法和后门。他还凭记忆,写下了那个自毁程序的代码,存在手机里。如果621真的出现,如果那台电脑真的能用,他要再运行一次自毁程序,确保算法被彻底销毁。
6月14日,晚上11点。
王洋和陈峰来到多媒体楼下。楼里还有几间机房亮着灯,但人不多。期末季快结束了,大部分学生要么考完了,要么在宿舍复习。
他们走进大楼,保安在一楼值班室打瞌睡。两人悄悄走过,上楼梯。
一楼,机房全亮着,但几乎满座。二楼,一样。三楼,四楼,五楼,都一样。期末季的疯狂还在继续,学生们在作最后的冲刺。
六楼,只有几间机房亮着灯,大部分都暗着。他们从601走到620,一间间看过去。620机房亮着灯,里面有几个人在自习。
621呢?
那面墙还在那里,白色的墙,贴着楼层指示图,显示六楼只有二十间机房。
“没出现。”陈峰小声说。
“再等等。”王洋说,他看了一眼手机,11点47分。
他们坐在楼梯间,等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楼下的灯光一间间熄灭,学生们陆续离开。保安上来巡查,他们躲进洗手间。保安走后,他们又出来。
12点整。
什么也没发生。墙还是墙,没有门,没有621。
“是不是条件不对?”陈峰问,“你上次是什么情况?”
“上次……”王洋回忆,“我很着急,急需用电脑,但所有机房都满座。我从一楼找到六楼,最后在绝望时发现了621。而且,我是真的需要写作业,真的沉浸进去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陈峰说,“我们不是来写作业的,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。目的不一样,所以不出现?”
“可能吧。”王洋感到失望,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解脱。也许621不会出现了,也许那个预言不会成真,也许一切都会慢慢过去。
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,走廊的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,而是一种有节奏的闪,三下快,三下慢,三下快。
然后,在620机房的旁边,那面墙上,出现了一道门。
不是慢慢出现,是突然就在那里,好像一直就在那里,只是他们之前没看见。深色的木门,上面的门牌写着:多媒体教室621。
门开了一条缝,里面透出微弱的光,是电脑屏幕的光。
“出现了。”陈峰说,声音有点发紧。
王洋站起来,走到门前。他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,很轻,但清晰:键盘敲击声,咔、咔咔、咔……
“你确定要进去?”陈峰问。
“确定。”王洋说,他推开门。
机房里的景象和上次一样,但又不一样。灰尘少了很多,电脑看起来新了一些,那台能用的电脑还亮着,屏幕上是命令行界面,绿色的光标在闪烁。
但没有人。没有张伟,没有其他半透明的身影,只有空荡荡的机房,和那台亮着的电脑。
“就是这儿?”陈峰跟进来,环顾四周,“看起来就是普通机房啊,除了旧了点。”
“上次不是这样的。”王洋走到那台电脑前,坐下。椅子是冰凉的。屏幕上的光标在跳动,像是在等待输入。
他插入U盘——这次他带了U盘,里面存着他写的自毁程序。但U盘插上去,电脑没反应。他检查接口,是好的,但系统识别不到。
“没反应。”王洋说。
“用我的。”陈峰递过来一个U盘,王洋插上,一样,没反应。
这台电脑,只能读取内部数据,不能读取外部设备。或者说,它只接受特定的输入。
王洋把手放在键盘上。刚放上去,屏幕就变了。命令行界面消失,出现了一个简单的文本界面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你回来了。”
然后下面是一个输入提示符。
王洋打字:“张伟?”
没有回应。
他又打字:“我来了,我该怎么做?”
屏幕闪了一下,出现新的文字:“运行自毁程序,密码是20090616。但这次,需要两个人。”
“两个人?”
“一个人输入密码,另一个人确认。同时进行,才能生效。这是最后的保险,防止误操作。”
王洋看向陈峰:“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。我输入密码,你确认。但确认什么?怎么确认?”
陈峰凑过来看屏幕:“它没说。是不是要按什么键?”
话音刚落,屏幕又变了。这次出现了两个输入框,一个上面写着“密码”,一个上面写着“确认码”。确认码后面有一行小字:“确认者提供。”
“确认者提供?”陈峰皱眉,“什么意思?让我现编一个码?”
“试试。”王洋说。
陈峰想了想,在确认码框里输入自己的学号。屏幕提示:“错误。确认码必须是有意义的数字,对确认者有特殊意义,且与事件相关。”
“有意义的数字,与事件相关……”陈峰思索着,“事件是2009年火灾,张伟死亡。有意义的数字……难道是死亡日期?20090616?但那是密码啊。”
“试试你的生日?”王洋说。
陈峰输入生日,错误。输入手机号,错误。输入宿舍号,错误。
“什么是有意义的数字,又与事件相关……”陈峰喃喃道。突然,他抬起头:“等等,张伟死的时候是大二,和我现在一样大。他学的是什么专业?计算机?我也是计算机。他做的是什么项目?死亡预测算法。我有什么数字和这个相关?”
王洋也在想。有什么数字,对陈峰有特殊意义,又与2009年的事件相关?
“陈峰,”王洋突然说,“你的名字,和陈峰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日记里,2009年那三个人,张伟,李想,还有一个叫陈峰。和你同名。”
陈峰愣住了。他一直没注意到这个巧合,或者说,他注意到了但没多想。现在被王洋点破,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不会吧……”他说。
“试试。”王洋说,“陈峰的生日?或者,他失踪的日期?日记里说,陈峰在火灾前失踪了,日期是……”
王洋努力回忆,日记里提到陈峰失踪是在火灾前几天,具体日期……
“6月12日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不是王洋,也不是陈峰。是第三个人的声音,从机房深处传来。
两人同时转身,看向声音的方向。
在机房最后一排,最靠里的位置,坐着一个人。他穿着和陈峰相似的衣服,年纪也差不多,但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。他面前没有电脑,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他们。
“你是……”王洋问,其实他已经猜到了。
“陈峰。”那个人说,“2009年的陈峰。”
陈峰(现在的)后退一步,撞到桌子上:“你……你是那个失踪的陈峰?你没死?”
“我死了。”那个陈峰说,声音很平静,“我在揭“我在6月12日晚上,带着拷贝了部分代码和文档的U盘,想去举报。但我刚出机房,就被人打晕了。”那个陈峰说,他缓缓站起来,朝他们走来。他的动作有些僵硬,像很久没活动过。“醒来时,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手脚被绑着。李老师和公司的人都在。他们说我不懂事,说这个项目关系到太多人的利益,我不能破坏。他们给我看了合同,我才知道,李老师早就把项目卖给了公司,我们只是工具。”
他走到光亮处,王洋看清了他的脸。和现在的陈峰有五六分像,但更瘦,更苍白,眼神里有种深沉的疲惫。
“我想逃跑,但没成功。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,我昏过去了。再醒来时,我在湖里,水很冷,我挣扎,但没用。我记得最后看到的,是李老师站在岸上的身影,他在看着我沉下去。”陈峰(2009)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激动都更让人难受。
陈峰(现在的)脸色惨白,他扶着桌子才能站稳:“所以……你是被谋杀的?李老师杀了你?”
“他和公司的人一起。后来他们伪造了现场,说我是意外落水。张伟和李想不信,但他们不敢说。李老师用他们的前途威胁,用我的死警告他们。”陈峰(2009)看向王洋,“你看到的日记,是李想写的。他在火灾后把这些事写下来,存在电脑里,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看到。但他伤得太重,精神也崩溃了,后来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