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机子将两人带到了方丈的会客厅。
早餐已经摆好,比昨晚要简单些,几道素菜配着馒头包子,清清爽爽。
“昨晚休息可好?”住持方丈客气地开口。
“非常好,多谢方丈大师的周到安排。”柳时默应道。
众人落座用餐。
“大师,您这的电视能看吗?”谢灵丽眼底带着狡黠,“您是不知道,我们在这深山里,没网没信号,都快和外界脱节了,就想看看电视解解闷。”
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方丈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,屏幕上正播放着早间新闻。
说实话,这年头没人会特意守着电视看新闻,想了解什么事,因为手机随手一翻就全有了。可此刻,屏幕里的两条新闻,却精准戳中了柳时默最在意的事。
[据了解,章鱼AI持续迭代升级,智能意识愈发完善,收获了海量用户的喜爱,但近期也接连出现多起非人力可控的异常事件。上月西部一处贫困山区的初中生,因章鱼AI的操作,收到了米国某财团的跨国转账,一夜之间登顶全球最年轻首富榜单。]
[该事件已引发国际纠纷,因无相关先例,目前暂无妥善的解决方式。]
[近日,沧溟芯手环持续遭受境外机构的网络攻击,疑似底层代码被恶意篡改,导致大量佩戴者出现意识被控的情况,且对沧溟芯手环形成了极强的心理依赖。鼎元科技官方回应,此事系章鱼AI导致米国财团蒙受巨额损失,引发对方恶意报复,目前集团已采取相关补救措施。]
“方丈大师,不知您对当下智能科技的发展,有何高见?”柳时默突然放下筷子,开口问道。
“哦?我乃出家之人,对此并不关心。”方丈略感意外,语气依旧平和,“当今盛世,天下太平,出家之人乐得清闲,只愿天下苍生永享太平。”
这句不痛不痒的回答,完全在柳时默的意料之中。
“刚才新闻里提到,沧溟芯手环能控制人类意识,难道大师对此一点都不担忧?”
“大师,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太平。”谢灵丽接过话头,“前段时间,米国靠AI设计推演,精准活捉了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。”
“战事僵持不下,米国高层曾问AI,如何能快速结束战争,”柳时默顺着话头往下说,目光直直看向方丈,“大师猜,AI给出的答案是什么?”
“是什么?”方丈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。
“AI综合所有利弊权衡后给出的结论是,眼下结束战争的最佳手段,是立即动用核武器!”
话音落下,满座皆惊。
更让方丈意外的是,客厅里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突然黑屏,紧接着又瞬间亮起,屏幕上滚动起一行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——柳时默指尖未动,只靠意念就黑进了这台断网的电视。
谢灵丽见怪不怪,方丈却猛地顿住了手里的动作,看向柳时默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“全世界都在用AI,”方丈回过神,若有所思地开口,“华夏的人工智能技术,尤其是智能AI领域,必须走在世界前列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但我担心的,是智能AI的无序发展。”柳时默语气平静,却字字带着穿透力,“眼下迫在眉睫的危机,从来不是国与国之间的矛盾,而是人工智能与人类的生存矛盾。大师,您不觉得,人类已经身处险境了吗?”
“啊?”
方丈彻底被这句话震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在房间里踱着步,眉头紧锁地深思了许久,才喃喃开口:“也许你说的对,可我一个出家人,担忧这些又有什么用?”
“人类存亡,匹夫有责。”谢灵丽抬眼看向他,“大师,您在这黑风寺里,恐怕不只是一个出家人这么简单吧?”
“哈哈哈,两位的来历,恐怕也不简单吧?”方丈突然朗声大笑,之前的佛系淡然一扫而空。
“大师既然都挑明了,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。”柳时默坦然开口,“我本就是佛道兼修之人,对人工智能的无序发展,早已忧心许久。”
“不仅如此,你还是全球通缉的危险分子吧?”方丈一语道破。
“大师觉得,我是危险分子吗?”柳时默认真地看向他。
“你不归顺执鼎卫,不肯与他们合作,”方丈缓缓道,“在他们眼里,你就是危险分子。”
“危险与否,从来不由法律、机构的一纸认定说了算。”柳时默的语气陡然坚定,“只由意识的善恶决定。黑就是黑,白就是白,可偏偏有些时候,所谓的规则和机构认定,会把黑白彻底颠倒。人是如此,AI更是如此。”
“AI有了自我意识,它的逻辑里只有利弊权衡,无所谓对错,更没有人类的大局观和底线。”
“但我,对全人类而言,绝对不是危险分子。我不在乎人类的幸福指数、发展指数,我只在乎生命和意识的传承——AI,绝对不能控制人类!”
“哈哈哈,精辟!太精辟了!”方丈乐得抚掌大笑,“后生有如此高见,老衲受教了。”
柳时默心里了然,看来这位方丈和姜志崖一样,都是看得通透的明白人。
只可惜执鼎卫这个机构太过庞大,里面的人鱼龙混杂,早已被各方势力裹挟。
“我不与他们合作,只是不喜被束缚,偏爱自由。”柳时默道,“但我相信,凭我自己,就能和这失控的AI斗到底。”
他抬眼看向方丈,语气诚恳:“我现在需要找到攻击沧溟芯手环的境外源头代码,还请大师帮我一把。”
“啊?”方丈一愣,脱口而出,“这里的地下服务器,任何人包括我都无权随意动用,你一个非官方人员,我怎么能帮你!”
柳时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——果然,自己的猜想没错,这黑风寺地下,真的藏着一个大型服务器基地。
他很快收敛神色,笑着道:“我怎么可能为难大师。”
说着,他抬手指了指会客厅靠窗的那台办公电脑,“大师把这台电脑借我用用就够了。”
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方丈满脸诧异,随即摆了摆手,“若是不碰核心服务器,你尽管用。”
“多谢大师!”
柳时默迈步走到电脑前,意念一动,黑屏的电脑瞬间自动开机。
屏幕上立刻弹出密码输入框,方丈刚要迈步过去输密码,柳时默只抬眼扫了他一下,瞬间就读取到了他脑海里的密码。指尖未动,只靠意念催动,二十多位中英文大小写加数字的复杂密码,瞬间被精准输入完毕。
柳时默心里还暗笑:这么复杂的密码,这老头居然记得住?
方丈刚要起身的动作僵在原地,手里捻了十几年的佛珠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眼睛瞪得滚圆——他用了三年的加密密码,这人居然看了他一眼就解开了?
“大师别见怪。”柳时默回头笑了笑,“没这点本事,我也不敢说自己能闯米国的核心服务器。”
方丈这才释然,满脸佩服地看着他。
柳时默指尖翻飞,代码滚动间,瞬间切入了米国的目标服务器,第一层防火墙被他随手破解。可到了最高权限的加密关口,他连续尝试了三遍,都没能突破。
糟了。
刚才还吹得牛气哄哄,居然卡在了这里,这下脸打得有点疼。
众人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“访问失败”提示,都皱起了眉。
“时默,冷静点。”玄机子站在他身后,轻声劝道,“先歇一下,别硬闯。”
“不好,已经引起对方的注意了!”谢灵丽盯着屏幕,脸色一变,“他们在后台主动关闭了服务器端口!”
入侵失败了。
柳时默松开手,满脸沮丧地坐在电脑前。
看来,是自己太大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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