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阴殿内,邪氛尽散。
柳残阳与阴魂教教主伏诛,殿中残存的阴魂教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眼见教主与丞相尽数毙命,哪里还敢顽抗,纷纷扔下兵器,跪倒一片,磕头如捣蒜。
“仙长饶命!我等也是被胁迫的!”“我们再也不敢助纣为虐了,求仙长开恩!”
林宸立于殿心,紫衣无尘,眸光淡漠扫过满地跪伏之人:“胁迫作恶,亦是共犯。但凡域已乱太久,不必再添杀戮。” 他微微抬手,一缕圣威轻荡而过,“废去邪功,逐出皇宫,从此不得再踏入神都半步。”
话音落下,那些阴魂教修士只觉丹田一轻,体内阴毒邪功瞬间被圣气化去,虽修为大损,却总算保住了性命。众人又惊又喜,齐齐叩首谢恩,连滚带爬退出幽阴殿。
不多时,陈风、王浩、苏晚晴、清玄道人一行人冲破最后禁制,快步走入殿中。
“公子,所有阴魂教暗哨、宫内奸佞已全部清除,幽阴殿周遭再无残敌!” 陈风躬身禀报道。
苏晚晴蹙眉道:“只是殿底界门气息紊乱,仍有阴寒之气外泄,虽暂时无碍,但若不彻底封印,迟早会再度成为玄阴宗入侵的口子。”
林宸抬眸望向殿底深处,淡淡道:“界门暂封,不必毁去。”
众人一怔。
“留着它,” 林宸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俯瞰三界的笃定,“玄阴宗既然敢把手伸向下界,这扇门,日后便是我找上门去的路。”
清玄道人凛然一惊:“公子是说…… 日后要亲入中界,直捣玄阴宗?”
“迟早。” 林宸只轻描淡写两字。
便在此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,一名正道修士踉跄冲入,单膝跪地,脸色急白:
“公子!大事不好!皇宫之外兵变了!”
林宸眸色微冷:“说清楚。”
那修士喘着粗气,急声禀报:“宁王、靖王、成国公…… 三位王爷刚刚忽然翻脸!他们说公子擅闯皇宫、诛杀重臣、目无皇权,还说要‘清君侧、正法纪’,已经调动全部兵力围住皇宫,口口声声要捉拿公子,交还给朝廷处置!”
陈风当场怒喝:“一派胡言!他们明明亲眼见到柳残阳勾结邪修、祸乱朝纲,此刻竟反过来倒打一耙!”
王浩冷声道:“他们根本不是要维护皇室,是看到玄阴宗、柳残阳倒台,想趁机夺势,把所有脏水泼到我们身上,独占神都大权!”
苏晚晴蹙眉:“宁王一向沉稳,怎会突然如此鲁莽?”
“不是鲁莽,是算计。” 林宸淡淡一语,点破真相,“他们以为我在幽阴殿一番大战,必定消耗巨大;又觉得凡域无人能治他们,便想趁乱发难,夺宫掌权。”
清玄道人急道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他们三家合起来有五六万兵力,禁军、边军、羽林卫全都在他们手上,硬拼的话……”
“不必硬拼。”
林宸怀抱小白,缓步朝外走去。
小白趴在他臂弯,紫金眸子微微一眯,小耳朵动了动 —— 它已经 “听” 到了宫外数万兵马的躁动,听到了诸王的虚伪喊话,听到了士兵们的迟疑与不安。
“公子,可要属下调集正道修士列阵迎敌?” 苏沐风沉声请命。
“不必。” 林宸脚步不停,“他们要的是戏,我便陪他们演一场。”
“让他们开口,让他们露怯,让他们自己把心底的谋逆都说出来。”
话音落时,一行人已走出幽阴殿,踏上皇宫白玉长阶。
天际月光清朗,洒在整片宫城之上。
宫墙之外,喊杀声已冲天而起。
黑压压的军队一眼望不到尽头,刀枪如林,火把如海,把皇宫围得水泄不通。
宁王赵毅一身铠甲,立在阵前,面色沉厉,高声喝道:
“宫中信徒听着!林宸假借正道之名,擅闯皇宫,滥杀大臣,阴邪惑主!我等奉先帝遗命,清君侧、正法纲,今日必擒此獠,以安社稷!”
靖王赵睿提枪立马,气势汹汹:“顽抗者,一律视为同党,格杀勿论!交出林宸,既往不咎!”
成国公李嵩立于阵侧,假惺惺长叹:“林公子,你虽有除恶之心,却行大逆不道之事。束手就擒,尚可留一条全尸,何苦连累无辜?”
三人一唱一和,把自己包装成忠臣义士,把平定邪道的林宸,说成了祸乱天下的逆贼。
阵中士兵面面相觑,不少人早已听说柳残阳恶行,心中本就迟疑,可军令如山,只能持刀而立。
长阶之上,林宸一袭紫衣,迎风而立。
他没有怒吼,没有辩解,只是淡淡看着宫外数万大军,看着那三位 “忠义王爷”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,不染尘烟。
小白忽然自他怀中抬起头,对着宫外一声轻啸。
啸声清亮,不高,却穿透层层兵马,直直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谛听狐之威,不伤人,却震心。
宁王三人猛地一怔,只觉心神一乱。
林宸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传遍全场:
“三位王爷,口口声声说我擅闯皇宫、滥杀大臣。”
“那我问你们 ——”
“落霞镇活人炼蛊,是谁在遮掩?”
“黑水州万民惨死,是谁在包庇?”
“柳残阳祸乱朝纲十年,你们身为皇室宗亲、勋贵重臣,为何从未参他一本?”
“玄阴宗借界门祸乱凡域,屠戮生灵无数,你们为何视而不见?”
三问落下,宁王三人脸色同时一变。
靖王赵睿强装厉色:“一派胡言!柳残阳乃是朝廷丞相,你无凭无据,岂可污蔑?”
“无凭无据?”
林宸轻笑一声,抬手一挥。
幽阴殿方向,几道身影被押出 —— 正是之前被活捉、尚未处理的太尉、太傅等一众朝中奸佞。
“你们,当着三军的面,说清楚。” 林宸淡淡道。
那些人早已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隐瞒,当场嘶吼出声:
“是宁王!是他收了玄阴宗的好处,答应事后分掌兵权!”“靖王也有份!他帮着私藏生魂丹,压下民间冤案!”“成国公负责遮掩消息,封锁城门,我们都是听他们的命令!”
一句句,一声声,清清楚楚传入三军耳中。
全场士兵轰然一乱。
宁王三人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一派胡言!满嘴疯话!” 赵毅厉声暴喝,色厉内荏,“乱臣贼子,竟敢诬陷皇室!全军听令 ——”
他猛地拔剑,高声下令:
“攻进皇宫!活捉林宸!诛杀逆党!”
兵变,彻底爆发。
箭阵齐张,刀兵出鞘,马蹄轰鸣,数万大军朝着皇宫大门,轰然压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