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欧阳旖旎是班花,那么米琳涅就是系花。
——不,如果只看硬件条件的话,米琳涅放在整个观海师范大学也是排得上号的。只是她平时太冷了,不爱社交,不爱抛头露面,所以很多人才没有注意到她。
邱月璃靠在枕头上,隔着一条潮湿的毛巾,看着落地窗前那个高挑的背影。
风吹着她的头发,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,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。
一个念头像水泡一样从心底冒了出来,无声无息地浮上水面。
——要是自己的女友不是欧阳旖旎,是她,那该多好。
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邱月璃就把它按了下去。
想什么呢,人家是来替闺蜜看病人的,不是来跟你谈情说爱的。
他清了清嗓子,把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中来。
米琳涅从窗边走了回来,重新在椅子上坐下。
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。聊天的内容很散,先是邱月璃的病情——米琳涅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烧的,吃了什么药,有没有去医院,医生怎么说。又问他想吃什么,说她可以帮忙带,反正她周末也没什么事。
然后话题不知不觉地滑到了欧阳旖旎身上。
“她真是——”米琳涅说到一半,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辞,“我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橙子,一边剥一边说:“自己的男朋友生病卧床,一点都不在意,自己光顾着挑婚纱。你说,她要是真穿着婚纱去握手会,会不会吓到别人?”
邱月璃靠在枕头上,声音闷在口罩后面,轻飘飘的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早就习惯了。”
他说的是真心话。
在偶像这个行当里,什么样的粉丝都有。有人穿着婚纱来握手会,这不算什么稀奇事。洛华璃的粉丝群体里,穿应援服的、穿COS服的、穿婚纱的、甚至还有穿汉服的,五花八门,什么样的都有。见多了就见怪不怪了。
但米琳涅的反应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。
她剥橙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嗯,也是哦。”她说,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,“那群粉丝都蛮吓人的,但偶像肯定见怪不怪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那个停顿很短,但邱月璃注意到了。
“早就习惯了”——这不是一个普通男朋友会说的话。一个普通男生,听到自己的女朋友要穿着婚纱去握另一个男人的手,就算不暴跳如雷,至少也会有些情绪波动。而邱月璃的反应太平静了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,更像是在说——
像是一个从业者在评价自己的职业经历。
米琳涅把剥好的橙子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了邱月璃。
“吃橙子。”她说,语气跟之前没什么不同。
邱月璃接过橙子,从口罩下方掀起一个小小的缝隙,塞了一瓣进嘴里。橙子的汁水在嘴里爆开,酸甜的味道让他的精神微微一振。
米琳涅的目光在那间紧闭的书房门口停留了一瞬。
“那间是?”她随口问道。
邱月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心里微微提了一下,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杂物间。”他说,“很乱,堆了很多东西,平时都锁着。”
米琳涅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她吃掉自己那半橙子,把橙皮叠好放在纸巾上,然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。
下午四点零三分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她站起来,“从这边坐地铁回家要四十多分钟,再晚就要赶上下班高峰了。”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邱月璃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米琳涅把椅子推回原位,又看了一眼床头的水杯和药盒,“记得多喝水,药按时吃。如果明天还烧,就再去医院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米琳涅拎起风衣外套,朝门口走去。
她走到玄关的时候,脚步突然慢了下来。
邱月璃注意到她站在那里,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有个问题,”她说,声音不大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,“我不知道该不该问。”
邱月璃躺在床上,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什么问题?”他问。
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两三秒。
米琳涅转过身来。
她的浅灰蓝色眼珠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深,像两潭不见底的湖水。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,但她的目光很认真——不是那种开玩笑的、随口一问的认真,而是那种在心里已经转了很久、终于决定说出口的认真。
她看着邱月璃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我一直在想……你会不会,就是洛华璃本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