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靠着石头坐着,膝盖上放着信号镜,眼睛一直看着洞口。他有点困了,但没闭眼。
赵宇拉开帐篷拉链,探出头来。头发乱糟糟的,眼镜也没戴。他蹲下摸到平板,按了电源。屏幕亮了,有裂纹,但数据还在。他看了看频率记录,17.3赫兹,很稳。
“还没睡?”林婉坐在小凳上问。她的笔记本摊开,笔停在纸上。
赵宇没理她,手指滑动屏幕比对数据。过了一会儿他说:“这系统如果是人做的,那一定有目的。是收集能量?控制人?还是测试我们?”
林婉合上本子,手压在封面上。“我没说是谁。”她说,“但那些符号不是随便刻的。有规律,像是在等谁来启动。”
赵宇抬头:“你是说有人在控制?”
“我没说是谁。”林婉声音平,“但那些符号不对劲。”
这时王猛也醒了。他从帐篷出来,手里拿着军铲,坐到火堆边。他咬了一口冷饼干说:“我身体感觉到了。肌肉紧,耳朵热,像以前在雪原被狼盯上一样。那是杀气。”
赵宇皱眉:“你是说它是活的?是生物?还是别的?”
“我不知道是什么。”王猛又咬一口饼干,“但我身体知道。那是杀意。”
陈风一直没回头。他听着大家说话,手指轻轻敲着信号镜。
过了一会儿他说:“不管是电,是鬼,还是别的,有一点能确定——这不是自然发生的。”
林婉转头看他:“你是说人做的?”
“我在地图上圈了三个点。”陈风站起来走回火堆,把地图铺在地上,“水源地、旧祠堂、还有我们发现祭坛的山洞。这三个点连起来是个正三角。赵宇测的能量中心正好在中间。”
赵宇凑近看:“这不可能是巧合。”
“也不像随便分布。”林婉指着祭坛图,“我昨晚画的符文方向,和这个三角的线完全一样。差一点都对不上。”
赵宇马上打开平板叠加数据。几秒后他屏住呼吸:“角度偏差不到0.3度。这么准……得用仪器才能做到。”
“所以问题来了。”陈风声音低,“谁能在几十年前就设计这种布局?谁能在地下埋东西,让几十年后才启动?”
火堆安静了一下。
王猛把军铲插进土里,双手搭在上面:“不管它是人是神,敢在这山里搞事,就得认我们这几个外人。”
赵宇没说话。他盯着屏幕反复看数据。“如果这是人为系统,那它一定有目的。收集能量?控制意识?还是测试反应?”
林婉突然开口:“我查过地方志。雾隐村三十年前有过一次集体失踪,十二个青壮年全没了。官方说是山洪冲走的,可没人找到尸体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陈风问。
“就是祭坛被封之前一周。”林婉翻笔记,“村里老人说,那段时间夜里总有钟声,但村里根本没有钟。”
赵宇猛地抬头:“17.3赫兹——这个频率会让人听到不存在的声音。比如钟声、哭声。”
林婉轻声说:“人听见了,但其实没有。”
王猛冷笑:“那就更说明有人耍花招。让人听幻觉,然后说村子闹鬼?”
“不只是骗。”陈风看着地图,“是在制造恐惧,让人不敢靠近。但我们一进村,系统就开始反应——那天我们进洞,地面出现焦痕,黑子往后退,赵宇的设备也出问题。”
赵宇接话:“从我们进村开始,它就在记录我们的反应。”
林婉无意识碰了碰脖子上的银铃项圈。金属很凉,但她没缩手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,背后的人想要什么?”她问,“钱?权力?还是需要外人参加某种仪式?”
没人回答。
火堆响了一声,一根木头塌了,火星飞起来。
赵宇忽然说:“我爸研究过类似的东西。他说有些系统需要‘触发者’——不是谁都行,得是经历过极端事件的人,才能激活下一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点干:“我不确定……但我们四个,是不是刚好符合条件?”
林婉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陈风爸爸在沙漠失踪,你妈妈是湘西人,我爸死于实验室事故,王猛从雪崩里活下来。”赵宇慢慢说,“我们都经历过生死。这种人的脑波和反应不一样。”
王猛皱眉:“你是说我们被选中了?”
“不一定是故意选的。”赵宇摇头,“可能是系统自动识别。就像钥匙配锁。”
陈风沉默几秒,突然问:“赵宇,你爸的研究资料还能拿到吗?”
“部分加密了。我可以试试破解。”赵宇看着他,“你要查什么?”
“查三十年前有没有科研队来过这村子。”陈风盯着地图上的三角区,“查那些失踪的人,是不是也都符合你说的条件。”
林婉吸了口气: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所谓的传统根本不是传承,是在掩盖。用民俗的说法,盖住一场持续几十年的实验。”
“或者阴谋。”王猛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,“不管它是科学还是邪门手段,只要害人,我就拆了它。”
赵宇看着屏幕,声音低:“如果真相太危险,揭开之后我们可能都走不出去。”
火光照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没人说话。
林婉打开笔记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她拿起笔,在空白处写了一个词:见证。
她合上本子,轻声说:“学者的责任不是躲真相,是记下它。哪怕代价是……成为其中一部分。”
陈风站起身,走到火堆边,放进最后一根柴。火焰跳高了一下,照亮他右眉上的疤。
“我们来这里,不是为了征服什么。”他说,“是为了弄明白。但现在,有人用‘神秘’当遮羞布,拿村民当棋子,拿命填坑——那就别怪我们掀桌子。”
王猛笑了笑,拎起军铲:“明天一早我去南坡做标记。这次不是探路,是踩点。”
赵宇看着重新燃起的火,终于点头:“我把数据再跑一遍模型。如果这真是个系统,那它一定有漏洞。”
林婉摸了摸银铃,没再说话。
四个人围着火堆坐着,谁都没提睡觉。
远处山口全是雾,什么都看不见。
陈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个三角区,最后停在中心点。
他的眼神定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