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停了，通道里全是烟。空气中有火药味，还有血的味道。赵玄机靠在石碑后面，耳朵还在嗡嗡响。他摸了摸手上的银戒指，闭了一下眼，再睁开时眼神变了。
左边有声音。
他把手贴在地上，感觉到地面在动。不是脚步声，是有人在爬。衣服蹭着碎石，发出沙沙声。有三个人，从左边慢慢靠近，离他们不到十五米。
他抬起手，用三根手指转了个圈，指了指林小婉的方向。林小婉马上明白，咬住嘴唇，把包往后挪了挪。她右手紧紧抓着那支笔，手指发白。她没动，但身体已经绷紧了。
唐果躲在陶罐堆里，耳钉还发烫。她知道干扰撑不了多久，对方的通讯很快就会恢复。她低头看腿上的键盘，屏幕闪了一下绿光，信号恢复正常了。她心里一沉，按了两下回车键，发现程序失败了。
“要来了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大雷靠着墙，大腿上的伤口裂开了，血顺着裤子流下来。他喘得很厉害，头上全是汗，眼睛一直盯着右边。那边有三个黑影从断柱后面探头，枪口抬了起来，想控制中间空地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伸手进裤子口袋，拿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壳。这是他自己做的炸药，用炸药粉和手雷碎片做的，引信只有三秒。这东西不安全，搞不好会先炸自己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“赵哥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很哑，“帮我挡两秒！”
赵玄机没回头，只是抬手敲了下腰间的罗盘，发出一声脆响——“叮”。
就是现在。
大雷猛地站起来，左脚用力往前冲。他动作快，但伤腿拖后腿，跑出两步就踉跄了一下。对面立刻开枪，子弹擦过他肩膀，打在前面的墙上，火星四溅。
他不管，借着断柱的阴影往前扑，滚进一个凹槽里。那里原本是通风口，铁栅栏早就烂了。他趴在地上，快速打开引信盖，用嘴咬住保险销，一拉——
“三秒！”他吼。
炸药飞出去，划了个弧线，砸向右边敌人的位置。
赵玄机在同一时间又敲了一下罗盘，又是“叮”的一声。左边爬行的三人果然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。
爆炸就在这时发生。
轰！
火光炸开，冲击波掀翻两个人，第三个被撞到墙上，当场昏过去。整个通道都在晃，头顶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。灰尘弥漫，视线全被挡住，连夜视仪也看不清了。
“反击！”赵玄机大声喊。
林小婉立刻冲出去，左手抓起包里的闪光粉包，用力扔向爆炸中心。粉末在空中炸开，混着火光变成强光，敌人本能地闭上眼睛。
唐果同时按下键盘上的快捷键，最后一道干扰启动。她的耳钉突然裂开一道缝，热流冲上太阳穴，疼得眼前发黑，但她还是撑住了。对面两人的耳机里发出刺耳的声音，设备失灵了。一人慌忙摘下耳机，脸色发青。
赵玄机慢慢向前走，每一步都避开地上的细线。他知道这个人不能留，不然敌人很快会重新组织。
大雷也从凹槽跳出来，两人一左一右推进。赵玄机没拿枪，但他把罗盘一转，铜面反射火光，照向敌人藏身的地方。光扫过地面，照出一根细丝——是绊雷线。
“别踩中间！”他喊。
大雷听见了，改走墙边，一脚踢翻一个刚爬起来的人，抢过他的枪，反手砸在他头上。那人闷哼一声倒下。
林小婉脸色发白，右手还在流血。她没说话，把荧光笔塞回包里，拿出一卷绷带递给唐果。
唐果接过，低头看自己的键盘——屏幕裂了，程序卡死。她试了几次重启都没用。她摘下一只耳钉，里面的芯片烧黑了。她咬牙，把另一只也拔下来，塞进口袋。
“干扰没了。”她说，“下次他们会防备。”
赵玄机点头，看了看四周。炸药清出了中间区域，他们现在占了通道中间。前面有块半塌的石台，正好当掩体。他带着大雷走过去，两人背靠石台蹲下。
林小婉和唐果也跟上来，四人站成三角形，前后照应。赵玄机把罗盘挂回腰上，用手压了压，确保不会掉。
对面转角传来说话声。
有人在下令。
赵玄机盯着那片黑暗。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优势。敌人没走，也没投降，说明还有后招。
他摸了摸脸上的血痕，用手指蘸了点血，在石台上画了个箭头，指向敌人的方向。
大雷看到了，小声问：“再来一次？”
赵玄机没回答。他盯着黑暗，听着呼吸声、金属碰撞声，还有一个轻微的电子声音。
他知道，下一波攻击，不会再是枪。
他抬起手，握紧拳头。
四人同时屏住呼吸。
空气安静下来。
对面转角，一点红光亮起。
大雷想笑，却因为疼皱起了眉。他大腿伤口又裂了，血浸透裤子，滴在地上。他用手按住，喘了几口气才站直。“老子当年在金三角，比这狠的场面见多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