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来的烟?”姜叙走过去问。
“你回来了?”周君亦从秋千架上站起来,带上一惯的笑意,好像刚刚那副慵懒寥落的神情只是别人产生的幻觉,他把只剩一半的烟夹在指间,随意地说:“下班的时候遇着个同事,人家给递的。”
“哪个同事?”姜叙的表情,让周君亦觉得自己如果把那位同事供出来,他回头就会把那位同事开除了。
“姜总,你这个样子好严肃。我有点儿害怕。”周君亦装出副害怕的样子,想糊弄过去。
姜叙把他指间的烟拿走,丢进旁边垃圾桶,“那你刚刚坐在这里,都在想什么?”
周君亦便笑,然后一错不错看着姜叙说:“我在想,我要怎么样才能把水里的月亮,捞到我手上来。”
姜叙对很多人来说,就如那水中月。他出类拔萃,但为人清冷克制,从来不搞花边,又有着那样的身份压力……这样的人,终究只可远观,至多肖想一下,水中捞月不可取。他以前跟周君亦说没有人追他是真的。因为追得起他的人寥寥无几。要么得是背景与他势均力敌的,要么得是实力上能与他旗鼓相当的,如果两样都没有,至少得是不怕死的。
周君亦是那个不怕死的。
他这一年来小心翼翼又热烈地爱着,像个觊觎着宝物的小偷,明知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会有什么后果,依然不顾一切。
其实周君亦这一年来变化挺明显的,尤其进入职场之后,那种在人际场上游刃有余的的天赋就逐渐显露了出来,让他格外迷人。周君亦不同于姜叙,他优秀,但很接地气儿。跟他待在一块的人只会觉得轻松、自在。公司里已经有几个同事明里暗里地对他表示好感。
姜叙看着他的眼神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带上了点唯我独占的味道,说:“你转个身就能拥有了,为什么要去水里捞?”
真的吗?他真的转个身就能拥有月亮吗?
就在他沉默的时候,月亮就轻轻地把他抱住了,“不是要给我过生日吗?回家吧。”
两个人回到公寓,开门的那一会儿,姜叙就被客厅里那一片气球和一闪一闪的彩色灯串看花了眼。
怎么说呢?氛围是有的,就是有点儿……姜叙说不上来。直到周君亦把那个卡通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,放桌上打开,他终于知道那种违和感来自哪里了。
“你这是把我当小朋友呢?”
居然跟严煜阳同样的话。周君亦有点儿受打击,“你说要可爱点儿的。”
姜叙抿嘴一笑,“嗯,确实够可爱的。”
周君亦把红玫瑰捧到他面前,郑重地说:“姜先生,生日快乐。”
墨红重瓣玫瑰,冷艳中带着沉稳优雅的神秘感。周君亦回来的路上专门跑了趟花店挑的。
他今晚没订酒,因为他知道姜叙什么样的好酒都品过,而他所能买得起的酒,在他看来都配不上姜叙。
好在,这束墨红玫瑰,很衬姜叙。
姜叙接过来,低头嗅了一下。周君亦觉得他嗅花的动作,高贵优雅到骨子里去了。
“对了,还有个东西,你要等一等。”周君亦说着跑进厨房去。姜叙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出来,便跟过去。
周君亦在里边煮面。
很神奇,明明只是煮一碗面,他偏是锅碗瓢盆刀叉筷子都用上了。
姜叙手环胸前倚在厨房门口看他折腾,“你不是订了菜,为什么还要煮面?”
“生日嘛,就得吃碗长寿面。”
“哦,那为什么放鹌鹑蛋?”
“其实应该放鸡蛋的,但是鸡蛋太大了我怕你吃撑了。”周君亦有点笨拙地把面捞进碗里,“我妈说长寿面里的蛋一定要吃完,生活才会顺遂美满。”
“还有这个讲究。”
“可不是,以前每次过生日啊,我妈非得让我把那两个鸡蛋一口不剩吃完它,噎得我,蛋糕都吃不下去了。”
姜叙笑了下,等周君亦把面做好的时候,很配合地把那两颗他不怎么喜欢吃的鹌鹑蛋都吃完了。
蛋糕里配了个金灿灿的铜版纸皇冠,姜叙很不想戴。周君亦软磨硬泡,才给他戴上去,然后打开手机相机,拍了个合照。
姜叙配合周君亦拍完照片就把皇冠摘了,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头,看他编辑图文发圈,问:“现在不怕被人知道了?”
周君亦点下发布键,笑着说:“仅你我可见。”
姜叙有点儿心疼地吻了下他的脸颊——周君亦原本是个非常喜欢分享的人,但在与自己的这段关系里,他欢喜也不能与人言,难过也不能与人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