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有时候也会问自己,如果一早知道姜叙是这样的身份,他还会不会去追姜叙?
答案是会的。因为他根本就无法抗拒姜叙。
“我们不会要一直这样的,但是你得给我个缓冲的时间,好嘛?宝贝?”最终他只能捧着姜叙的脸这样哄道。
周君亦很少这样撒娇地叫他“宝贝”,声音温软,带着讨好,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被惹恼的大型猫科动物。
姜叙看了他一会儿,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周君亦此刻有些狼狈又有些可怜的样子。
良久,堪堪妥协地说:“好,我给你时间。”
周君亦展颜,笑得唇红齿白。
姜叙又说:“但你要知道,我并不需要你为我考虑那么多。我接受了你,我就愿意承担任何后果。”
他说这话时的表情,有点严肃。周君亦的笑容凝在嘴边,抿抿嘴,顺从地点点头,然后换了个话题,“明天你生日,想好怎么过没有?”
姜叙摇摇头,神情缓和了些,轻声说:“等你来安排。”
“我倒是想安排,”周君亦卷着他的领带玩儿,故作为难地说:“就是怕姜总贵人朋友多,不一定能跟我过呢。”
“他们,没到那个情分上。”姜叙说话总是格外简练,他很年轻,却已经在决策层待了几年。他这些年来交的所谓的朋友,不过都是利益之交,到不了一起过生日的份上。他许多年不过生日了。
周君亦搂上他的脖子,“这么说明天晚上,你的时间就是我的了?”
姜叙说:“明晚有个会,大概九点能回来。九点以后的时间都是你的。”
周君亦露出个心疼的表情摸摸他的脸颊,“生日还要加班?”
“这个会很重要,推不了。”
“那我明天回家提前打点好,等你回来?”
姜叙点点头,但还是没有松开人。周君亦便碰了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,讨好地笑,“能不能放开,让我先去洗个澡?”他从地铁下来还要走上十来分钟才能到家,现在才八月,他走得一身汗,有点难受。
“我明天送你去上班。”姜叙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,而是用的陈述句。但在看见周君亦为难的神色后,还是加了一句:“就明天一天。”
周君亦应了,姜叙才松开他,帮他把掉落在地上的公文包捡起来放好。
两个人如今在一个地方上班,但是周君亦却不肯让姜叙送他一道去上班。宁可像大部分上班族一样,赶早到附近随便吃个肠粉或者蒸面,再走上十来分钟去搭地铁。
周君亦对工作真的很上心,嘴事儿也好,又有一定的能力,部门主管对这个新人很赏识。他入职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,已经开始参与一个地标性建筑的设计方案。
严煜阳真心替他高兴,在茶水室碰到他的时候打趣他:“哎呀,哥们以后还得靠你啊。”
周君亦咽了口水,忽然就幽幽地叹了口气,叹得严煜阳莫名其妙,“怎么回事,你这前途一片光明的,还唉声叹气?”
“严煜阳,你谈过地下恋嘛?”
严煜阳被这句突兀的问话呛了一下,“地下恋?什么意思?”
周君亦憋着心事有苦说不出,向他投去个幽幽怨怨欲言又止的眼神。把他吓得语无伦次地,“你这样看我什么意思?先声明啊,我不搞地下恋的,我也不搞同性恋,我喜欢的是美女!”
“谁看上你啊?”周君亦狠狠白了严煜阳一眼。
严煜阳观摩他一阵,见他好像真的挺苦闷的,也不玩闹了,试探着问:“所以,你到底是跟谁搞地下恋?”
周君亦又灌了口水,有些事憋在心里太久,终于是不吐不快,“我们的顶头上司。”
严煜阳眨巴了两下眼睛,脑中闪过他们部门主管那高过囟门的发际线,和能够夹死蚊子的抬头纹。严煜阳张大嘴巴,“你”了半天,才说出句话,“不是……赵主管他都快抱孙子了,你不能这样!”
周君亦心都是塞的,他捏着个水杯忍了又忍,才忍住没往严煜阳头上扣下去!他就想不通了,凭严煜阳这个脑子,究竟是怎么考上A市一大的?又是怎么进到仙峰来的?
差点晚节不保的赵主管从外头走进来,看见他俩人微笑着点了个头,热情地问:“小严啊,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空调吹多了?回头让行政给你换个位置?”
严煜阳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想揍他的周君亦,只觉得头皮发麻,后背发凉。
他结结巴巴地应道:“没……没事赵主管,我就是……就是有点低血糖。”
“哦,那可要多注意点啊。”赵主管接了杯水喝了一口,拍拍严煜阳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,“年轻人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。好了,我先去忙了,小周,那个方案的细节你再琢磨琢磨,下班前给我看一眼。”
“好的,赵主管。”周君亦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正常,乖巧地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