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君亦对做0还是做1没有什么概念,也没有什么执念。他觉得只要是姜叙,他做什么都可以。只不过,真到了这一步,被对方这样珍视又霸道地对待,他好像更愿意做那个臣服接受的那一个,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出去。
姜叙在这种时候并不多言,反倒是周君亦在两个人纠缠得最难舍难分的时候,没羞没臊地说上了两句亲昵的耳语。
姜叙没有接话,但是更用力地吻了他。沿着下颌线向下,在他白皙的颈侧留下一个又一个暗红色的吻痕。
斯文人在这方面也有点儿独特的“爱好“。姜叙似乎很喜欢折磨他的颈子。
偏生他颈窝处最是敏感,痛也欢愉地接受着。
这样的后果就是,第二天他特别苦恼,他的衬衫扣子系到最高,也没有办法完全遮盖住那些让人浮想联翩的吻痕。
所以后来,他学会了穿最讨厌的半高领。
那天做完之后,姜叙搂着他,也和他坦了个白:“其实你那天端着茶站在我面前的时候,我也有点紧张的。”
周君亦在学校有点热度,人人都知道他有个神秘的校外恋人。不过直到毕业,连同跟他混得比较好的几个人在内,谁也没能叫他把人交代出来。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人知道。
但这不妨碍他谈着恋爱依然在学业上大杀四方。他这一年功课没落下,论文也完成得很漂亮。
仙峰一向不缺人才,每年都有不少高材生挤破头想要进仙峰的门槛,今年对外招收的名额也不多,就那么几个,依旧在一大里面挑。
周君亦自己投的简历,没让姜叙插手。
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周君亦很能耐,没有被刷下去,如愿进入了他梦寐以求的设计部门。在这个大学生遍地走毕业即失业的时代,周君亦无疑是个赢家,除去自身能力以外,可能也有点儿运气在里头。
一同进去的还有严煜阳。从校友变成竞争对手,又从竞争对手变成战友,两个老同学惺惺相惜,在学校时不见得感情有多好,做了同事反倒打得火热,隔三差五一道下馆子。
事实上,周君亦入职的头一个月里,就和部里门所有同事的关系都搞得很热络了。
唯独对顶头上司兼男友的姜叙不冷不热,只保持着该有的礼貌。
姜叙坐在办公室里,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楼下那个跟同事谈笑风生的人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周君亦这是打算在公司里,跟他划出条楚河汉界。
这感觉,就像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小狗,出门遛弯时却对着别人摇尾巴,把自己当空气。
周君亦一进门就被劈头盖脸地吻了,被吻得猝不及防,手上的公文包都掉在地上了。
姜叙箍着他,索取够了才稍微松开人,也没完全放开,问他:“你今天什么意思?为什么要那样?”
早上的时候,两个人在公司电梯里遇上了,一同遇上的还有同部门的一个女同事。姜叙走进电梯的时候,周君亦和人家聊得很愉快,转头见了他,却只是礼貌生疏地点了个头,和女同事一道问候了声“姜总”。
姜叙想起他早上出门时因为起晚了火烧眉毛一样往外跑的样子,猜想他多半没去吃早餐,便说:“你早上没吃饭吧?我办公室里有……”
“吃了的。谢谢姜总关心。”姜叙没说完就硬生生被周君亦打断了。更过分的是,周君亦打断了他的关心之后,又转头跟那女同事聊的欢,把他彻彻底底晾在了一边。连女同事都觉得,这位新来的同事真没眼色。
周君亦还没匀过来气儿,脑子倒是先转过来了,搭着他的肩膀说:“我去你办公室里吃早餐……让别人怎么想?”
“你几时这样在乎别人的眼光了?”
“我在乎的是你。”周君亦直直看着他,不假思索,“我不希望因为我坏了你的名誉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,是件见不得人的事吗?”姜叙一针见血,戳在周君亦的心上。
但他还是冷静地说:“话是这么说,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和接受。如果真的曝光出来,对你影响很不好。”
“那你打算以后就一直和我偷偷摸摸的?”
“姜叙……”周君亦忽然失了言语。他在蜜里沉浸了许久的心,还是在此时产生副作用一般涌起了一点苦涩的味道。他回想起自己当初真的是恣意妄为,只顾当下。他喜欢姜叙,说追就追了,说爱就爱了。可在他真正了解姜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之后,他需要想的东西就难免要多一些。
同性恋在现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办公室恋情也很常见,上司与下属谈恋爱也不罕见。可姜叙除了是他的上司,还是仙峰的继承人。
仙峰这种家族企业最重名誉。仙峰董事、著名企业家姜远涛名声在外,几乎没有可以挖的负面新闻。周君亦没有把握,他过得了姜叙的家族以及社会舆论那两道槛。
至少当下的他,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和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