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边那名衣着华贵的男人,也顺势上前撑腰,眼神倨傲居高临下:“年轻人,仗着家境优越就咄咄逼人,太失风度。”
剑拔弩张之际,龚玥从容起身,气场沉稳淡然,淡淡一笑便化解对峙:“只是偶然偶遇,没必要针锋相对。两位若是不介意,不如一起坐下来用餐,我请客。”
她的大度格局,衬得对面两人狭隘又刻薄。朱丽丽颜面尽失,无话反驳,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,狠狠拽着身边男人转身愤然离场。
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,冯银心底彻底释然。这场撞破,看似尴尬,实则是天大的好事。他彻底看清了朱丽丽虚伪功利的真面目,一刀斩断所有多余牵绊,往后再无纠缠,一身轻松。
夜色渐深,冯银开着路虎返回冯家老宅。独处卧室,他沉下心继续打磨宣传方案,思绪专注笃定。就在深夜静谧之时,门外忽然响起轻柔又执拗的敲门声,伴着朱丽丽软糯的哀求。
“二少爷,我错了,你开开门,我是真心来道歉的。”
冯银指尖未停,心底只剩不耐,扬声冷道:“没必要道歉。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从此互不相干。”
门外的朱丽丽不肯死心,依旧苦苦纠缠:“今晚那个男人只是学生家长!是我故意找他演戏,就是看到你和别的姐姐吃饭,我吃醋、心里难受,想试探你的心意,我真的没有背叛你!”
冯银只觉荒唐可笑,语气冷了几分:“你身为教师,和学生家长演戏暧昧,传出去不仅毁你声誉,还会搅乱别人家庭。值得吗?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,你不必再白费功夫。”
软的不行,朱丽丽立刻换了一副口吻,压低声音透着算计与蛊惑:“二少爷,别把我拒之门外。我手里握着冯家不少秘密,冯金的手段、你父亲生前的隐情,甚至很多姨妈都不知道的内幕我都清楚!只要我们联手,我能帮你扳倒冯金,帮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家产!”
冯银眼底掠过一抹冷嘲。他太清楚朱丽丽的本性,急功近利、唯利是图,满心都是投机算计。如今他身世尴尬、处境微妙、薪资微薄,寄人篱下最忌沾染阴私权谋。他态度坚决,断然回绝:“我没心思搞这些勾心斗角,还要忙工作,你立刻回去,别再打扰我。”
门外沉寂许久,朱丽丽终究无可奈何,只能悻悻转身下楼。刚到楼梯口,便撞见等候多时的姨妈苏静雯。
苏静雯满脸无奈,低声斥责:“我早就劝你别心急。他刚丧父,身份一落千丈,心绪混乱脆弱,根本没心思谈情说爱!”
朱丽丽满脸不甘,眼底满是偏执:“可那个龚玥太优秀了,颜值气质能力样样碾压我!我再不主动,他迟早被别人抢走!我手握这么多底牌,能帮他翻身、拿捏冯家,这个机会我绝对不能放过!”
浓烈的执念与野心,在她心底深深扎根,也为后续不断搅局、疯狂博弈,埋下了致命伏笔。
清晨,田家山庄浸在一片朦胧湿软的薄雾里,林间清脆鸟鸣穿透寂静,将浅眠的姚红梅轻轻唤醒。
睁眼刹那,她有片刻恍惚。冯家连日的压抑、屈辱与糟心事,仿佛都被这山野清风冲淡大半,心底难得生出几分松弛。简单梳洗完毕,缓步走出小院。
行出数十步,一方荷塘豁然入目,碧叶连天,荷风款款,姚红梅沉醉在这片安然景致中,心绪舒展。可下一秒,塘中一道突兀的身影,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有人正弯腰采摘新鲜荷叶。姚红梅眉心骤然一拧。田家山庄待她宽厚,减免她食宿,容她静心疗养,她早已把这里当成安稳归处,绝不容人肆意损毁景致。
她快步上前,出声制止:“这是山庄的荷塘,怎能随意采摘荷叶?”
塘中男人闻声直起身。身形高大魁梧,骨架硬朗,可那张脸沟壑纵横、疤痕交错,让人一眼望去,心底莫名发寒。
姚红梅猝不及防对上那张狰狞面容,心神骤惊,下意识往后退步。脚下青草沾满晨露,湿滑无比,她脚下一绊,身体猛地一歪,半个身子险些栽进荷塘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大手骤然探出,精准扣住她的小臂,力道稳而不重,一把将她稳稳拽回岸边。
微凉的触感透过衣袖传来,肌肤相触的瞬间,姚红梅脸颊瞬间涨红,又慌又窘,连忙挣扎后退:“放开我。”
男人抬眸望着眼前温婉清丽的女人,双目微微发亮,一时竟看得失神,忘了松手。
姚红梅挣开束缚,退后半步压下慌乱,带着几分嗔怒追问:“无故采摘山庄荷叶,你是何人?”
男人咧嘴一笑,憨厚质朴的笑意,冲淡了脸上的狰狞戾气:“我是山庄的人,摘荷叶是熬荷叶稀饭的,清凉解暑。看你是新来的客人,要不要尝尝?”
“你是后厨师傅?”姚红梅语气放缓,满是疑惑。
“也算,也不算。”男人摆手轻笑,语气温和得反常,“鞋底沾泥了,快回房换鞋袜,别着凉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去。姚红梅望着他宽厚沉默的背影,心头莫名一暖。此人虽样貌丑陋,言行却温柔有礼,甚至透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,方才的惊惧瞬间消散无踪。
她刚回房换好干净鞋袜,门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田春兰端着满满一盘紫葡萄与透亮的阳光玫瑰走进来,笑容明媚:“阿姨早!一早出去散步啦?怎么鞋子都弄脏了。”
姚红梅笑着应声,随口提起荷塘摘叶、荷叶稀饭的趣事。
田春兰立刻细致解释:“我们的荷叶稀饭可不直接煮叶,会把鲜荷叶铺在粥锅上方,靠热气焖出清香,粥品清甜无涩,等下您就能尝到。”
听闻这般巧思,姚红梅心生期待,兴致盎然道:“葡萄先放着,我想去果园转转。”
田春兰欣然引路。葡萄园里几名民工正忙碌采摘,见春兰带人过来,随口打趣。春兰顺势安排众人转去摘桃,偌大果园,只留她与姚红梅二人。
两人持剪摘果,闲谈叙旧。春兰好奇问及冯银性情,姚红梅眼底漾起温柔宠溺的笑意:“他看着内敛寡言,熟了之后很开朗,就是从小被我惯着,偶尔带点孩子气。”
聊起冯银的摄影专业,姚红梅感慨颇深。从前她只当摄影是简单拍照,如今才知晓内里藏着大学问。春兰听得连连赞叹,心底对冯银愈发认可,只觉这个落难少爷,颜值、品性、才华样样出众,绝非池中之物。
同一时间,冯家老宅。
冯银彻夜未眠。朱丽丽连日来的死缠烂打、刻意纠缠,让他厌烦至极。为避开这女人的骚扰,也为躲开冯家压抑的氛围,他打定主意,今后早晚在外就餐,随即给苏静雯发去消息,告知自己三餐在外,无需备饭。
清晨天光微亮,冯银驱车来到好友何彦俊的早餐店。店内烟火蒸腾,包子、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。何彦俊忙得脚不沾地,见他进门,当即笑着打趣:“稀奇!从前睡到日晒三竿的冯家少爷,如今居然早起赶小摊烟火了?”
冯银拉过板凳落座,洒脱自嘲:“落难公子不值钱,如今只剩老友靠谱。以后我常驻你这儿捧场。”
两人嬉笑打闹间,冯银听说进店吃早餐的育红幼儿园顾园长,心头瞬间一动。此前敲定的高钙饼干公益广告方案,正好缺一个落地渠道,这不就是现成的突破口?他按捺住立刻搭话的冲动,打算稳中求进、从长计议。
早市落幕,冯银打包满满一堆早点、牛奶带回公司,特意分给上司龚玥当早餐。
龚玥看着贴心的下属,眉眼弯弯,笑着打趣:“有你这么帅气的小搭档在跟前,真是秀色可餐,我今天胃口都比平时好太多。”
被漂亮部长当众夸赞,冯银耳根微红,连忙收敛羞涩,切入工作正题:“我打探到育红幼儿园有上百名孩童,我们可以捐赠高钙饼干,拍一组公益向宣传短片,既能打响产品口碑,又能落地新方案,规避以往硬广的尴尬。”
龚玥闻言立刻上楼请示老总,方案一击即中、顺利获批。公司敲定,由二人牵头执行,外聘摄影师,低成本打造优质宣传内容。
龚玥提议两人出镜搭档炒CP,可冯银素来社恐,最怕镜头直面拍摄,当即回绝。他思路清奇、另辟蹊径,抛出公益新闻式拍摄的绝佳思路:以企业关爱青少年成长为核心,老总带队走访幼儿园,全程无刻意广告痕迹,靠孩子爱吃、家长夸赞的真实画面,软性植入高钙、健康的产品卖点,既立住企业公益人设,又完美宣传产品,一举两得。
龚玥赞不绝口,直言他心思通透、远超常人。她看得出冯银心系乡下疗养的母亲,特意破格批了他两日假期,让他安心打磨文案、对接幼儿园,抽空探望母亲。
田家山庄门口,一辆路虎缓缓驶入。田春兰一眼认出这辆车,瞬间眉眼发亮,像雀跃的小鹿般飞奔上前:“冯银!你终于来啦!”
冯银浅笑着颔首,开门见山询问母亲下落。听闻母亲正在果园劳作,他脸色骤然一沉,眉头紧锁,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愠怒与心疼。
母亲本是来山庄静心疗养、调理身体的,如今却像雇工一样辛苦劳作,说到底,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没用,让母亲受委屈、遭罪。
田春兰被他骤然变冷的气场吓到,连忙解释:“阿姨是怕你刚入职薪资低,不想拖累你,执意靠劳动抵扣住宿费,我们怎么劝都没用。”
冯银闻言,大步冲进果园,一把接过母亲手中的竹篮,语气又心疼又无奈:“妈,您身子本就虚弱,该静养休养,何苦这般劳累?我能养活您。”
姚红梅温柔浅笑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语气通透又坚韧:“你月薪只有两千,自己都堪堪糊口。我们人穷志不穷,靠劳动谋生,不丢人。”
冯银心底酸涩,掏出纸巾细细为母亲擦拭额间汗珠,指尖触到口袋里那瓶硝酸甘油,眼神瞬间凝重,压低声音追问:“妈,我爸发病那天,您给他吃的,是不是这瓶药?”
姚红梅点头,记忆清晰无比,语气带着几分困惑:“他每次胸闷气短,我都会立刻给他舌下含服这药,床头常年常备,从未断过。可那天情急之下拿出的药,是全新未开封的,服下去半点缓解效果都没有,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一句话,让冯银心底的疑云彻底落地。
父亲常年服药、病情稳定,怎么会突然心梗暴毙?全新未开封的急救药失效,绝非巧合。
这根本不是意外,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他压下眼底翻涌的冰冷杀意,不愿让母亲忧心,只柔声安抚,心底已然默默记下这笔血账。
姚红梅全然不知儿子心中的惊天算计,只笑着宽慰他踏实工作、切勿挥霍,好好沉淀自己。
母子二人正闲谈,冯银手机骤然响起,屏幕上赫然跳出“冯金”二字。
电话那头,冯金语气强势冰冷,满是不容置喙的命令:“立刻回公司,下午有重要客户接待,公关部全员到岗,你不准缺席。”
冯银面露难色,低声解释:“幼儿园合作还没敲定,我这边还有事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一旁的田春兰抢过手机,故意抬高声调抬高价码:“幼儿园师生排练、出镜调度繁琐,广告费保底十万,少一分都谈不下来!”
冯金不耐呵斥,强行让冯银接电话,再度强硬施压,勒令他即刻返程,不得拖延。
挂断电话,田春兰得知风光开豪车的冯银,月薪居然只有两千,瞬间褪去所有热情,眼底的期待尽数落空,尴尬找借口匆匆离开。
姚红梅看尽人情冷暖,无奈叹道:“你哥从来没把你当弟弟,只当免费劳工,这般处境,你死守冯家还有什么意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