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时,烈日高悬,督办府演武场空旷而肃杀。
青石板地面被晒得发烫,中央临时搭起一座三丈见方的擂台,木质台面厚重结实,四角插着黑旗,随风猎猎作响。观礼台上,张督办一身官袍端坐正中,面色沉凝,身后亲兵按刀而立,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场中。
陈清风一身短打劲装,步履沉稳走入演武场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身形挺拔,神情平静,不见丝毫惧色。昨夜酒宴暗藏杀机,今日演武场便是摊牌之地,张督办要的不是切磋,是试探、是压制、是让他知难而退。
“陈首领,请。”
张督办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。他抬手示意,左侧一名身材魁梧、面色凶戾的壮汉缓步走上擂台。此人便是督办府第一教头,后天中期修为,外功扎实,一手开山掌刚猛霸道,在军中鲜有敌手。
“请赐教。”
第一教头抱掌行礼,话音未落,身形已如猛虎扑出,右掌裹挟劲风,直劈陈清风面门,掌风凌厉,竟带起破空之声。台下士兵齐齐屏息,观礼台上张督办眼神微眯,死死盯着擂台中央。
陈清风神色不变,脚步轻移,侧身避开要害,右手虚挡,以守代攻,不慌不忙拆解对方攻势。他目光锐利,每一招都看得清清楚楚——第一教头招式大开大合,刚猛有余,变化不足,收招时必然迟滞半分。
数招过后,第一教头攻势渐急,掌影重重,压得陈清风连连后退。围观士兵发出低低喝彩,张督办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冷笑。
就在第一教头全力一掌拍下、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之际,陈清风眼神一凝,不退反进,右掌骤然拍出,掌势沉稳厚重,正是崩山掌第一重——裂石劲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巨响,掌风相撞,第一教头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巨力从掌心传来,手臂剧震,虎口开裂,整个人如遭重锤,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摔落擂台之外,半天挣扎不起,肩胛骨传来阵阵剧痛,显然已受内伤。
一招落败!
全场瞬间寂静,喝彩声戛然而止。
陈清风立于擂台中央,气息平稳,目光淡漠,没有半分得意。
张督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。他没想到陈清风竟如此轻易击败第一教头,后天中期实力,绝非虚言。
“第二教头,上!”
随着张督办一声令下,一名身形精瘦、手掌黝黑发亮的汉子纵身跃上擂台。此人是第二教头,专修铁砂掌,一双铁掌坚硬如铁,专克刚猛掌法,后天中期巅峰修为,比第一教头更难对付。
“陈首领,小心了。”
第二教头语气阴冷,脚步一踏,身形欺近,双掌翻飞,掌风带着一股腥气,招招狠辣,直取陈清风周身大穴。铁砂掌硬功扎实,掌力刚猛,每一击都带着碎石裂木之威。
陈清风神色依旧平静,面对铁掌攻势,不闪不避,手腕翻转,掌势一变,崩山掌第二重——穿山劲骤然使出!
不再是大范围刚猛劈击,而是凝聚劲力于一点,掌指并拢,如利剑般直刺第二教头胸口膻中穴,以点破面,精准狠辣。
第二教头脸色剧变,没想到陈清风掌法竟能刚柔转换,急忙回掌格挡,却已迟了一步。
“噗!”
掌尖精准点中胸口,一股浑厚劲力瞬间涌入体内,第二教头如遭雷击,身体猛地一颤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,踉跄后退数步,单膝跪倒在擂台上,脸色惨白,再无再战之力。
两战两胜!
观礼台上张督办脸色铁青,手指死死攥紧座椅扶手,指节发白。
“第三教头!”
他声音冰冷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一名身形矫健、脚步轻盈的黑衣男子纵身跃上台面。此人是第三教头,擅长轻功游走,身法诡谲,后天中期巅峰,最擅长游斗拖延,耗尽对手体力后再一击致命。
第三教头上台后,并未主动进攻,而是脚步飘忽,围绕陈清风快速游走,身形如鬼魅,时而左、时而右,掌影虚虚实实,不断试探,绝不与陈清风正面硬拼,明显是想拖延时间,消耗他的体力。
陈清风站在原地,不动如山,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游走,心中了然,张督办这是要以车轮战、消耗战拖垮自己。
他嘴角微勾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故意露出一丝破绽,气息微微起伏,装作久战疲惫、体力不支的模样。
第三教头眼中精光一闪,以为时机已到,猛地纵身扑上,右掌带着凌厉劲风,直拍陈清风咽喉,招式狠辣,欲一击毙命。
就在对方近身刹那,陈清风眼神骤然锐利,左手快如闪电,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掉落的竹筷,精准弹出,竹筷破空,直逼第三教头双眼!
第三教头瞳孔骤缩,急忙偏头躲闪,视线瞬间被遮挡。
就是此刻!
陈清风身形欺近,右掌全力拍出,崩山掌第三重——崩云劲轰然爆发!
雄浑掌力凝聚全身劲力,刚猛无匹,狠狠印在第三教头胸口。
“嘭!”
一声巨响,第三教头如被重炮击中,身体弓成虾米,口中狂喷鲜血,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擂台边缘,右腿狠狠磕在石阶上,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,当场失去战斗力。
三战三胜!
全场死寂,落针可闻。
三大教头,尽皆落败!
烈日之下,陈清风立于擂台中央,衣衫微动,气息依旧平稳,不见丝毫紊乱,仿佛刚才三场激战对他而言,不过是举手投足般轻松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观礼台,扫过四周士兵,神色平静,不卑不亢,没有炫耀,没有倨傲,只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与威慑。
观礼台上,张督办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后天巅峰!
他终于确认——陈清风,竟是实打实的后天巅峰实力!
这样的修为,别说三大教头,就算是他麾下所有亲兵一起上,也未必能拿下对方。此人若要反,凭他府中这点兵力,根本拦不住。
张督办心中念头急转,杀意浓烈,却不敢轻举妄动。他下意识抬手,示意身后亲兵上前,想要强行终止比武,找个借口治陈清风的罪,可目光扫过台下士兵,却发现不少士兵看向陈清风的眼神里,已然多了几分敬畏与信服。
若此刻强行动手,军心必乱,反而会惹出更大祸端。
权衡利弊,张督办心中杀意渐渐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忌惮与警惕。他知道,今日之事,只能暂且作罢,再动陈清风,必须从长计议。
陈清风看着观礼台上神色变幻的张督办,朗声道:“督办,三场比武,陈某侥幸获胜,不知可还尽兴?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整个演武场,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。
张督办回过神来,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与忌惮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,缓缓站起身,对着陈清风抬手:“好!好一个少年英雄!陈首领年纪轻轻,竟有如此修为,老夫眼界大开,佩服,佩服!”
语气看似夸赞,实则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奈与忌惮。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今日比武到此为止,陈首领身手了得,不愧是能平定匪患的人物。天色不早,陈首领可先回营歇息,改日老夫再设宴款待。”
这是逐客令,也是服软的信号——他不敢再留陈清风在府中,更不敢轻易对他下手。
陈清风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,抱掌道:“多谢督办承让,陈某告辞。”
说完,他转身迈步,走下擂台,步伐沉稳,依旧警惕戒备,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,防备任何突发状况。
烈日依旧灼人,演武场上的士兵纷纷让开道路,看向陈清风的眼神里,敬畏之色更浓。
陈清风一步步走出演武场,尚未离开督办府范围,心中清楚——今日以武破局,暂时震慑住了张督办,但杀机并未消除,危险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