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旖旎的脸色变了。
她太熟悉这种话语了——明面上在夸邱月璃，实际上是在揶揄她。罗思凝说的是“如果是我的男朋友”，潜台词是“你配不上他”。说的是“我也会好好珍惜他的”，潜台词是“你不珍惜他”。
欧阳旖旎咬了咬嘴唇，一把拽住邱月璃的胳膊。
“走啦走啦，我们去那边看看。”她说着，就要把邱月璃从人群中拖走。
“急什么呀？”
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，不高不低，带着一种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味道。那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，自动让开了一条路。
魏薇安从人群后面走出来。
邱月璃第一次见到她本人。
之前在直播的时候，他无数次念过“感谢魏薇安萌萌哒送的火箭”这句话。他知道她是他的头号金主，知道他每次直播魏薇安都必刷十个大火箭，知道她在粉丝群里一呼百应，知道她是政法大学的学生会副主席。
但他没想到，她看起来这么——年轻。
魏薇安的身高大约一米六二，在一群高挑的女孩中并不算出众。她长了一张娃娃脸，圆润的轮廓，大大的眼睛，皮肤白得透亮，看起来像是个高中生。但她身上穿的那一身行头完全不像是高中生的消费水平——咖色的Burberry风衣，黑色的Chanel菱格包，脚上踩着一双低调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Roger Vivier方扣平底鞋。
深秋的季节，她的风衣没有系扣子，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。那件毛衣的剪裁很好，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，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里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轮廓。
童颜巨乳。
邱月璃的脑子里冒出了这四个字，然后迅速地把它们压了下去。
罗思凝在看到魏薇安的那一刻，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刚才那股若有所思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恭敬。
“会长！”罗思凝快步迎上前去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，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魏薇安随意地点了点头，目光越过罗思凝的肩膀，径直落在了邱月璃身上。
她走过去，在邱月璃面前站定。
两个人的身高差让她的视线微微上仰。她就那样抬着头，仔细地、毫不掩饰地、像鉴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地打量着邱月璃。
“会……会长？”欧阳旖旎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她下意识地把邱月璃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些。
魏薇安的目光在欧阳旖旎的手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收回来，重新看向邱月璃。
“你就是她男朋友啊。”她说，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“嗯。”邱月璃应了一声。
魏薇安又看了他两秒。
“嗯，真的挺不错的。”她说，然后停顿了一下，“可惜了。”
“可……可惜啥？”欧阳旖旎的声音拔高了一些，脸上的表情在生气和委屈之间摇摆不定。
魏薇安没有直接回答她，而是转向了周围的女孩们。
“哎呀呀呀——”她的语调拉得很长，带着一种大小姐特有的傲慢和调侃，“你们听没听前天晚上的直播？老公是怎么说的？老公说让旖旎小可爱好好珍惜自己的男朋友，跟男朋友多亲热亲热。结果呢？她还是一副要把男朋友锁在保险柜里的样子。这不是辜负老公的一片心意嘛~”
她说着，歪头看着欧阳旖旎，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周围的女孩们发出了一阵附和的笑声。
邱月璃注意到，魏薇安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。她从来不直接攻击欧阳旖旎，而是拿“老公的话”当挡箭牌，把自己放在一个“替洛华璃传达心意”的立场上。这样一来，欧阳旖旎就算再生气，也没法反驳——因为反驳魏薇安的话，就是在反驳洛华璃的话。
这位大小姐，很会说话。
魏薇安转过身来，面对着邱月璃，往前迈了一小步。
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。
她仰起脸，用一种认真的、审视的、甚至带着一丝占有欲的目光看着他，从头到脚，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。她的目光在他毛衣领口处停留了一瞬，又扫过他放在身侧的手，最后落回到他的脸上。
“你跟她三个月了。”魏薇安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，“就只是牵牵手？接吻有过吗？”
邱月璃摇了摇头。
这个摇头就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。
女孩子们炸开了锅。
“哎呀，你倒憋得住哦！”
“真的假的，三个月诶！”
“换了我早就……”
“你生理没问题吧？”
邱月璃保持沉默。
魏薇安的表情变了，从刚才的审视变成了一种促狭的、看热闹的笑意。
“哼——”她拉长了声调，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，“肯定是自己解决的咯。还能指望他女朋友啊？”
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。
女孩们笑得前仰后合，有的捂住了嘴，有的拍着旁边人的肩膀，有的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。那种笑声里带着一种女孩子之间特有的、又荤又素的东西——她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，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。
“喂喂喂！”有人起哄道，“你老公可说了哦，让你对男朋友好一点。你还不帮你的男朋友解决一下啊？”
“哎呀呀呀——”另一个女孩接话，“怎么解决啊？用嘴巴，还是手啊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