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：人情翻覆似波澜（3）
风乍起，吹皱一池春水。
——题记
午后，冯妙华从外面闲逛回府，刚到门口，便有人上前通报：“三娘，郎君与常娘子正找你呢，快过去。”
冯妙华来到冯熙住处，一进门厅，便看见常蓝站在里间，斜对面站着一位中年男子，只看得见背影，想来便是父亲。
常蓝正与冯熙说话，一抬头看见冯妙华进来，立刻笑道：“看，我们家的姑娘总算回来了。”
冯熙转过身。
冯妙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父亲，怎么说呢，跟想象中有点相似，又有点不同。
眼前的男人四十多岁，相貌堂堂，可惜挺着一个中年男人发福必备之肚腩，否则也称得上一句身材魁梧。
冯妙华正打量着，常蓝嗔怪开口：“发什么呆啊，还不快过来跟你阿耶见礼。”
冯熙倒不以为意，笑呵呵地朝她招手：“才不到一年，我们家小阿奴居然长这么高了，我都快认不出来了。”
他转头对常蓝笑道：“我记得离开的时候，她才到你肩膀，如今都超过你下巴了，很快就要超过你喽！”
冯妙华走过来，站在常蓝身边，挽住母亲的手臂，朝冯熙笑了笑。
常蓝伸手揽住女儿，笑着对冯熙道：“这孩子病了一场后，性子认生了许多。”
冯熙轻轻叹气，看着女儿一脸陌生地打量自己。
他早知女儿生病失忆之事，只是没想到情形比预想中更重。
冯熙温声问：“从前的事，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？”
冯妙华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面对全然陌生的男人，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冯熙笑着安慰：“想不起来便不想了。听说你刚从外面回来，又去哪里玩了？”
常蓝接过话头：“如今她性子越来越野，家里一刻也待不住，天天往外跑，没办法我只好派人跟着她。”
冯妙华连忙道：“哪有，我只是去外面骑马玩了一会儿。”
冯熙听了哈哈大笑：“喜欢骑马？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冯妙华连忙问：“你们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冯熙往内室走去，边走边道：“来看看，阿耶给你带了什么好玩的。”
常蓝拉着冯妙华跟过去，笑道：“快去吧，你阿耶就等着回来跟你显摆呢。”
冯妙华走近一看，也并非什么稀罕物，都是些日用小东西，扇子、灯笼、纸墨笔砚之类。
她在一堆物件里发现一件有趣的东西——一盒玉雕。
是一套十二生肖雕像，每尊只有一寸多高，兽首人身，服饰各异，，栩栩如生。
冯熙见她拿在手里看得仔细，问道：“喜欢这个？”
冯妙华点头笑道：“喜欢。”
冯熙又拿起一个盒子，道：“再看看这个，保准更喜欢。”
说着打开盒子，取出一个金花环。
冯妙华看清后，惊喜之余更觉惊奇。
她不懂金属工艺，可这花环的样式审美，与当世其他首饰大不相同，颇有几分现代风格。
“这是从西域波斯商人手中得来的。来，快戴上，让我和你阿娘看看，好不好看。”
冯妙华心中了然，难怪花环上的花卉是月桂与橄榄，都不是中土传统常用的花卉品种。
她接过花环，递给常蓝，请母亲帮忙戴上。
常蓝戴好后，端详片刻笑道：“嗯，样式别致，若是配一套西域女子的服饰，会更有意思。”
冯妙华也好奇模样，让人取来镜子。
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她也笑了。
若是找一件白色罩袍，披散头发，她可以去参加个希腊风的cosplay。
冯熙在旁道：“你倒提醒我了，回头让人做几套。”
冯妙华取下花环，不乐意了：“我才不要，我又不是你们的布偶娃娃。”
冯熙笑着对常蓝说：“看到没，这就不乐意了。”又对女儿说，“那我们的宝贝小阿奴，想要什么？”
冯妙华问：“我要什么都可以吗？”
冯熙答的理所当然：“当然。”
冯妙华想了想，认真地问：“我可以不用早起给你请安吗？”
冯熙有些哭笑不得，万万没想到女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，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实在起不来，你起得太早了。”
冯妙华说得一本正经，然后又补充道：“下午来不也一样吗？”
常蓝无奈扶额：“你这孩子。”
冯熙爽快答应：“好吧。”然后又笑着摇摇头，“谁叫我生了个懒姑娘呢。”
冯妙华没想到冯熙如此好说话，想到以后不用早起打卡了，开心。
冯熙又道：“你不是喜欢骑马吗？过几日休沐，去郊外秋猎，阿耶带你一起，去不去？”
冯妙华听了两眼放光，连声说：“去去去！”
常蓝埋怨冯熙：“你们父女俩还商量着去打猎，你还嫌她不够闹腾啊。”
冯熙笑得颇为自豪：“嗨，这性子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