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策马狂奔,雨水打在脸上。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三天路程,两天就跑完了。当他冲进京城城门时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,衣服贴在身上,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。
他没有回客栈,直接去了皇宫。小皇帝似乎早就料到他回来了,已经在御书房里等着。看到苏尘那副落汤鸡模样,小皇帝沉默了片刻:“看你的样子,应该没有带回好消息。”苏尘没有回答那个问题,声音沙哑,“天机阁总阁在销毁档案,还有多久?”小皇帝面色凝重,“今天早上开始烧的。再有一天时间,就会被全部烧完。”
苏尘沉默了片刻:“够了。”他抬起头,“陛下,借我一队禁军。”小皇帝没有多问,直接摘下腰间的兵符放在桌上,“朕等你这句话很久了。”
苏尘接过兵符转身就走。
当天夜里,京城下起了小雨。苏尘带着一队禁军,将天机阁总阁围得水泄不通。整座阁楼高九层,飞檐翘角,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高墙上的防御符文已经亮起,一层金色的护罩覆盖在整座阁楼上,雨点打在护罩上,溅起点点金光。禁军队长凑过来低声说:“大人,护罩已经开启了。强攻的话,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才能打破。”苏尘看着那层流转不息的金光,“不用强攻。”
他翻身下马,独自走到大门前。门内传来一个声音,苍老而低沉:“苏尘,你非要赶尽杀绝吗?”苏尘站在雨中,抬头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楼阁:“我不是要赶尽杀绝。我只是想让一切回到正轨。”
“什么是正轨?”那声音问。苏尘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没有榜单,没有操控。每个人都能自由地选择自己该走的路。”门内沉默了很久,久到雨水顺着苏尘的衣摆滴落在地面上,汇成一小滩水渍。然后大门缓缓打开了。
诸葛青云站在门口。他穿着一身紫袍,白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着苏尘:“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。”他侧开身,让出一条路,“进来吧。你要的东西,在顶层。”
苏尘迈步走进大门。禁军队长想跟着进去,被苏尘挥手阻止了:“我一个人进去就够了。”他穿过大厅,大厅两侧摆满了书架,上面放着一卷卷竹简和帛书。他没有停下脚步,继续往前走,走过长廊,爬上一层又一层楼梯。整座阁楼里空无一人,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他爬上顶层,来到最后一扇门前。那扇门通体漆黑,上面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中央刻着一个符文——那个符文他见过,在昆仑之墟的神殿里,在初的身边。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房间里空空荡荡,没有书桌,没有座椅,没有任何家具。只有中央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,木盒表面没有任何装饰,朴素得像一件被人遗忘的旧物。
苏尘走到木盒前蹲下来,伸手打开盖子。里面躺着一块玉简,通体翠绿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拿起玉简,上面刻着一行字——“规则的终结者,亦将是新规则的起点。”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玉简的一刹那,整座天机阁开始剧烈震动。墙上的符文开始崩裂,屋顶开始坍塌,碎石和灰尘簌簌往下掉落。
苏尘将玉简塞进怀里,转身冲出房间。楼梯在震动中扭曲变形,木板一块块往下掉。他踩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楼板,纵身一跃跳到下一层,然后连续跳跃,一层接一层往下冲。身后的天花板在塌陷,木梁在断裂,砖石在坠落。他冲出大门的那一瞬间,整座天机阁轰然倒塌,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。砖石瓦砾堆成一座小山,腾起的烟尘在雨中久久不散。
禁军队长冲过来:“大人!你没事吧!”苏尘站在雨中,看着那座废墟咳嗽了两声,将怀里的玉简按了按,“我没事。”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废墟,然后转身,朝皇宫的方向走去。身后,天机阁的废墟在雨中静静伫立,烟尘随着雨水渐渐落定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昆仑之墟深处,神殿的星河之中,上官婉儿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她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繁星之间,脚下没有实地,头顶没有天空,只有无尽的星辰在流转。她试着动了一下手,身体很轻盈,像一片羽毛。
“醒了?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她转头,看到初站在不远处,正静静地看着她。初打量了她一下,“你跟那个年轻人很像。一样的固执,一样的不顾后果。”上官婉儿问:“他出去了吗?”
初点头:“他出去了。带着规则的核心离开了京城。我不知道他会去哪里,但他走得很快,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后悔。”上官婉儿低下头,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,“我还能再见到他吗?”
初沉默了片刻:“等规则被彻底摧毁的那一天,这座神殿也会随之消失。你会恢复自由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,没有人知道。你可能会在这里等很久。”
上官婉儿握紧拳头:“他会做到的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那片无尽的星河,“我等他。”初没有再说话,抬头看着那片永恒的星河——星河流转不息,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,等待着某个不确定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