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的手刚碰到门把手,冰凉的金属让她顿了一下。她没开门,眼角忽然瞄到B7区的监控画面动了。
那块盖着集装箱的塑料布,往右滑了一小段。
她皱眉,走回控制台坐下,揉了揉眼睛。刚才她以为是看错了,可现在不对劲了。塑料布原本遮住左边,现在右边露出了锈铁皮。
“不是眼花。”她低声说。
她调出回放,时间倒退三分钟,一帧一帧地看。监控画质很差,但她发现风是从北边吹来的,塑料布应该往南飘,可它却往右移。中间还有两秒完全不动,像是有人在调整位置。
“有问题。”她切换到热成像模式。
屏幕上,巡逻队员体温正常,地面温度也正常。但集装箱角落有个微弱的热源,大概32度,比周围高一点。更奇怪的是呼吸频率——几乎没起伏,偶尔才有一点波动,像是故意憋着气。
“谁趴在外面能不喘气?”她放大画面,盯着阴影里的人影。
那人四肢摊开,嘴角有泡沫,看起来像个快死的伤员。可他太安静了,从出现到现在,身体没动过一下,连睫毛都没眨。
“装昏迷?演得太假。”她冷笑。
突然,那人的左眼睁开一条缝。
不是抽搐,是一道极快的眼神扫向摄像头。那一瞬间,林婉儿后背发凉,好像被盯住了。
她立刻截图,标好时间、坐标,画了三个红圈:位置变了、热源异常、眼睛动了。
她打开加密频道,压低声音:“赵铁柱,B7区出事了。不是误报,也不是流浪汉。有人装死潜伏,刚才还睁眼看监控,肯定不是普通人。”
那边沉默两秒,传来咀嚼声,接着是赵铁柱的声音:“收到。我带三队过去,不拉警报,不动巡逻线,别惊动他。”
“对,别正面冲。”林婉儿盯着屏幕,“他还在原地,但我猜他在等夜色或者换班。你们绕后包抄,别让他有机会靠近岗哨。”
“明白。你继续盯,有情况马上说。”赵铁柱挂了。
林婉儿没动。她关掉自动巡检,手动锁定B7画面,开启慢速回放,反复查看过去五分钟的每一帧。风吹、沙动、影子变化,她都记下来,一一比对。
五分钟后,目标还是不动。
但她知道,这人没睡,也没放弃。他就躺在那里,等着最好的时机动手。
她调出地形图,量了距离:集装箱到岗哨十五米,中间空旷,没有遮挡。正常人爬过去要三分钟,很容易被发现。但他选这个点,说明他了解巡逻规律,可能已经观察好几天了。
“不是临时起意,是计划好的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想混进来?图什么?情报?破坏?还是有人接应?”
她不想乱猜,但每一秒都很危险。
她给后勤组发消息:“B7区备用电源预热,随时准备断电。”又给医疗组留言:“待命,可能有伤员,可能是高危接触。”
做完这些,她回到监控画面,用对比工具把三分钟前和现在的图像叠在一起。果然,人影偏移了几厘米,方向是朝岗哨入口。他不是在等风,是在一点点往前蹭。
“还挺有耐心。”她冷笑,“可惜今天我正好没睡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空杯子看了眼,懒得去倒咖啡。嗓子干,脑子却越来越清醒。这种状态她熟悉——人一紧张,就不觉得累了,只剩下警觉。
她再次放大画面,聚焦那人的脸。泥糊住了五官,但左眼还能看清。她调高对比度,终于看到一次细微的变化:那人的眼珠轻轻动了一下,看向岗哨方向,不到半秒就闭上了。
“他在观察。”她说,“他在算时间。”
她立刻查巡逻记录,下一趟扫描还有七分钟。和上一次时间一样,说明对方掌握得很准。
“要么运气好,要么早就盯上了。”她敲了敲桌子,心跳加快,“如果是后者,他不是一个人。”
她不再等,再次联系赵铁柱:“加快速度。目标正在往前移,估计七分钟内会突破最后十米。你们必须在他动之前到位。”
那边传来脚步声,赵铁柱低声回应:“已经在排水沟前进,离目标后方八十米,预计四分钟到包围位置。保持静默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我不喊,你们别动。这人太安静,一惊就会跑,追都追不上。”
“明白。你是眼睛,我们是拳头。”
林婉儿没回话,全神贯注盯着屏幕。她分成两个窗口,一边看普通画面,一边看热成像。热源还在,位置也在慢慢变,非常慢,像虫子爬。
她开始数秒。
一分钟,目标移动两厘米。
两分钟,又一厘米。
三分钟,他的右手开始下沉,像是准备发力。
“要动了。”她屏住呼吸,手指悬在报警键上,却没有按。现在报警只会让他逃跑,说不定外面还有同伙接应。
她选择再等等。
等到赵铁柱的人真正围上来。
四分钟,排水沟传来轻微震动,系统提示“非授权移动”。她一看是己方信号,取消预警。
五分钟后,赵铁柱发来暗号:“鹰已就位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眼睛不离屏幕。
目标的右腿开始弯曲,脚掌贴地,像是在蓄力。
六分钟,肩膀微微抬起,整个人进入爬行准备状态。
这时,风起了。
北风吹着沙尘,刮过废墟,塑料布哗啦一响,画面晃了一下。
林婉儿瞳孔一缩。
他知道风来了。
他要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