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面跟欧阳旖旎聊着天，一面在脑子里飞速运转。她有没有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什么？她会不会觉得洛华璃的声音跟邱月璃的声音有点像？不会的，他特意调整过声线，洛华璃的声音比他自己原本的声音更轻柔、更温润、音调也稍微高了一点，普通粉丝不会联想到什么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很快就到了最后三分钟。
“还有什么问题吗？”邱月璃问道，语气随意而温和。
欧阳旖旎沉默了几秒钟。
邱月璃能看到她连麦窗口的画面——一个模糊的头像轮廓，但因为摄像头角度问题，看不清她的脸。他只能看到她在犹豫，在迟疑，似乎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其实……”她的声音小了一些，像是怕被其他人听到似的，“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。不是关于唱歌或者学习的问题，是……一个私人的问题。”
“你问吧。”邱月璃说，语气依然温和。
欧阳旖旎又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有男朋友。”
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，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刷屏。
“什么？？？？”
“旖旎小可爱有男朋友？？？”
“老公你不要难过！”
“人家有男朋友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等等，让我把瓜吃完。”
欧阳旖旎没有理会弹幕，继续说下去，声音有些低。
“我当初跟他在一起，是因为……因为他长得有点像你。就是，有点像，气质也像。我当时觉得，既然不能跟你在一起，那找一个像你的人也不错，就当是……代餐。”
她说“代餐”两个字的时候，声音明显心虚了几分。
邱月璃听着，嘴角的弧度没有变，但指尖在桌面下微微收紧了一瞬。
“他对我很好。”欧阳旖旎继续说，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，像是在替自己辩解，“很温柔，很体贴，从来不跟我吵架。而且我……我守身如玉，我不会让他碰我的。我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留给你。”
弹幕疯了。
“守身如玉？？？？”
“我天，这是什么神仙女友。”
“不，这是什么神仙粉丝。”
“姐妹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。”
“为了一个偶像守身如玉？不至于不至于。”
“你男朋友也太可怜了吧。”
“老公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
欧阳旖旎深吸了一口气，问出了她真正想问的问题。
“我就是想问问你……我这样做，是不是不太好？我要不要跟他分手？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间。
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，所有人都在等洛华璃的回答。
邱月璃坐在电脑前，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，将那副精致到不真实的面孔照得透亮。
他的心里，一咯噔。
然后，下一秒，又有一点哑然失笑。
他是她口中的“老公”，也是她口中的“男朋友”。她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留给“老公”，不肯让“男朋友”碰一手指头。而“老公”和“男朋友”是同一个人，但她不知道。
这算什么事呢？
他理了一下思路，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，开口了。
“你们感情如何？”他问，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“吵过架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欧阳旖旎回答得很快，“他真的对我很好。他记得我爱吃的所有东西，每次见面都会给我带。我生气的时候他不会跟我吵，会等我冷静下来再跟我说话。他……他真的很温柔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，语气里有一种不自知的骄傲，像是“你看，我找的代餐质量很高的”。
弹幕里有人在刷“好男人”，有人在刷“这都不珍惜”，有人在刷“姐妹你是不是傻”。
“感谢魏薇安萌萌哒送的火箭。”
邱月璃念出这个ID的时候，心里又动了一下。魏薇安，粉丝群的群主，那个传说中某个财团的大小姐，每次直播必刷十个大火箭。她的火箭又在弹幕列表里炸开了一朵金色的烟花，显然她也正在看这场连麦。
邱月璃把注意力拉回到欧阳旖旎的问题上，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“很感谢你的喜爱。”他说，语气是洛华璃标志性的温柔中带着一点认真的味道，“不过我不建议，也不希望我成为你们感情的绊脚石。”
弹幕里有人刷“老公好温柔”，有人刷“老公说得对”，有人刷“姐妹你听到了吗”。
“你们是现实中的情侣，每天都能见到面，可以一起吃饭、一起散步、一起聊一些有的没的——这些都是很珍贵的事情。”他继续说，“而且听你描述，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，对你很好。如果因为过于在乎我，而忽略了身边的人，对人家可有些残忍哦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。
“小妹妹，你如果将对我的喜爱分一点点给自己的男朋友，你们的生活会变得更加幸福哦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，他差点自己笑出来。
他在用自己的偶像身份，劝自己的女朋友，对自己这个偶像少投入一点感情，多投入一点给男朋友——也就是他自己。
这算不算自己劝自己？
“感谢魏薇安萌萌哒送的火箭。”他又念了一遍，微微笑了一下。
欧阳旖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闷，“谢谢你，老公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邱月璃笑着说，“要幸福哦。”
连麦结束。
直播也到了收尾的时间。邱月璃跟观众说了再见，感谢了大家的陪伴，预告了明天晚上的直播时间，然后按下了结束直播的按钮。
